嚴娘子擺手:「聿修,不用不用,我要錢也沒用,白遭人惦記。」
董聿修堅持:「嚴姐姐,我跟誰借錢都這樣的。你好心幫我,我怎麼能讓你吃虧。」
董聿銘想反對也沒用了。
算了,往後家裡讓弟弟當家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他沒有再管那麼多,給小虎和嚴娘子一人倒了杯茶,給弟弟也倒了一杯。
董聿修拉兄長一起坐下:「哥,坐下咱們一起說話。」
董聿銘笑道:「你們坐,我今兒在酒樓忙了一天,耳朵眼裡聽的全是聲音,這會子想安靜一會兒,我去廚房看看。」
董聿修沒有攔他。
嚴娘子看了一眼董聿銘的背影,片刻後收回目光。
董聿銘去了廚房,悄悄給小虎和嚴娘子一人下了一碗糖水荷包蛋進屋。
人家特意送錢過來,總不能讓人家乾坐著。
正房裡,小虎悄悄道:「聿修,這幾天我幫你把訊息散佈出去,說你要給你哥娶親。」
董聿修眯起眼看著隔壁:「謝謝小虎,嚴家沒憋好屁,等我搬了家看我怎麼收拾他!」
嚴娘子沒有插話,凡是涉及董聿銘的事情,她大部分時間都是一言不發。
她不想讓董聿銘覺得自己老纏著他,她現在是董聿修的朋友。
很快,董聿銘端著托盤進了屋:「少幫主,嚴娘子,乾坐著無趣,我給你們煮了幾個雞蛋,你們嘗嘗。」
董聿修忙起身,幫忙端給兩位客人。
小虎笑道:「董大哥,你別叫我少幫主,你就叫我小虎。」
董聿銘笑道:「沒事的,我叫慣了。」
嚴娘子看了看碗,裡頭六個煮雞蛋,小虎也是六個。
她抬頭對董聿修笑道:「聿修,我一個人吃不完那麼多,你拿個碗來,我撇幾個給你。」
董聿修笑道:「嚴姐姐,六個雞蛋而已,你能吃完的,別客氣啊,我跟我哥才吃了飯,我們不餓。」
嚴娘子笑著回道:「不是跟你客氣,這一陣子我吃的太好了,我都長胖了。我也是吃了飯過來的,再把這六個雞蛋吃了,晚上頂的睡不著。」
小虎笑道:「聿修,你聽嚴姐姐的,小娘子們都吃得少,怕把腰吃粗了。」
董聿修笑罵他:「亂說,嚴姐姐好得很。」
說完,他也沒客氣,找來一個碗,嚴娘子給他撇了四個雞蛋,小虎也給他撇了兩個:「有好東西一起吃嘛,哪能讓我吃獨食。」
董聿修看著碗笑:「怎麼我最多了!」
他隻能又找來一個碗,分給兄長三個。
最後小虎吃了四個,嚴娘子吃了兩個,董家兄弟一人三個。
董聿修吃完後打個飽嗝:「小虎,嚴姐姐,謝謝你們來給我送錢,你們放心,我會儘快還給你們的。」
嚴娘子放下碗:「不著急,我也沒花錢的地方。你們搬走了,這裡的宅子怎麼辦?」
董聿修對她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姐姐就等著看好戲吧。」
嚴娘子笑得雙眼發亮:「好哇,我等著了!」
兩個人一起哈哈笑。
董聿銘看到眼前這一幕,然後低下了頭。
他又在心裡反思,肯定是我想多了,嚴娘子大大方方的,還主動來幫忙,自己怎麼能在心裡懷疑她別有所圖。
董聿銘在心裡罵自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嚴娘子手藝好,賺的錢比你多,別自作多情!
想開了後,董聿銘不再像以前那樣拘謹:「謝謝嚴娘子總是給我們兄弟送吃食,等回頭我們搬家,我們請嚴娘子吃酒。」
嚴娘子見他突然跟自己說話,心裡忖度片刻後繼續大大方方道:「董大哥不用客氣,我和聿修是朋友,等你們搬家,我一定來給你們幫忙!」
為了不打擾董聿修讀書,二人很快離去。
董聿修站在院子裡看著隔壁。
董聿銘猶豫問道:「聿修,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宅子?」
董聿修沉聲道:「看隔壁敢不敢行動,他若不動,我可以饒了他。他若亂說話,那就別怪我了。」
董聿銘就著昏暗的燈光看到弟弟閃爍的眼神,心裡一驚,他總覺得,現在他有些看不懂弟弟在想什麼。
弟弟的心裡曲裡拐彎的。
罷了,以後他就聽弟弟的吧。
董聿修轉身看向兄長:「哥,等搬了家,我找媒婆給你說門親事好不好?」
董聿銘聽到親事兩個字心裡就難受,他垂下頭道:「暫時不著急,先湊錢還債,然後攢錢送你去府學。時辰不早了,你去讀書吧。」
說完,他轉身走了。
董聿修嘆了口氣,他不懂那些情情愛愛的事情,他也無法理解大哥心裡現在有多難受。
他能想像到的最大痛苦就是目睹母親在他眼前慘死,大哥的痛會比這小點吧?
他能熬過來,大哥肯定也可以的。
就算暫時不成親,也不能讓陳家人記恨上大哥。
果然讓他猜中了,還沒等他搬家,有人開始傳瞎話,說董聿銘想帶陳二孃子私奔。
董聿銘聽到後非常生氣:「是誰在胡說八道!」
董聿修冷哼一聲:「隔壁的肯定跑不掉算一個,還有那些看我們不順眼的人。哥,你要穩住,隻要你沒有接觸陳家,咱們就不用怕。」
董聿銘沉默下來。
董聿修心裡一驚:「哥,你不會真的想帶陳二孃子跑吧?」
董聿銘忙道:「別瞎說!」
董聿修第一次跟兄長討論這個問題:「哥,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陳二孃子?」
董聿銘沉默好久後回道:「已經不重要了。」
董聿修想了想之後道:「哥,我還沒有喜歡的小娘子,我無法體會你的心情。
我想的是,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她,你肯定希望她過的很好。
我實話實說,她去了馮家,可能會比在咱們家過得更好。」
董聿銘本來垂著頭,聞言抬頭看著弟弟:「聿修,你也覺得陳二孃子跟了我會受苦是嗎?」
董聿修搖搖頭:「哥,不管你們感情多深厚,日子最終都是要回到柴米油鹽上頭。
不管誰來咱們家,每日操勞家務,時間一久,她疏於打理,你就不會覺得她好看。
你每日上工忙忙碌碌,沒時間陪著她哄她,時間一久,她發現你也沒那麼貼心。
哥,我不懂情情愛愛,我懂女人。
女人是要陪的,要哄的。
如果能高官厚祿,就算不陪不哄,她麵子上得到補償,也不會鬧。
但是咱們家沒有那些東西,時間一長,她心裡不平衡,說不定會覺得,若是當初選了另一條路,能過得更好。
哥,人都會覺得自己沒得到的纔是最好的。
不管是八十歲老嫗,還是八歲小娘子,都一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