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憂想了想之後道:「請公子隨我來。」
陸承禮拒絕了:「先生,這裡是衙門重地,我無官無職,就不進去打擾了。」
莫忘憂沒辦法,趕緊折回去將自己寫的心得送了出去。 ->ᴛᴛᴋs.ᴛᴡ
陸承禮接過大信封往懷裡一揣,對著他一笑:「打擾先生了,我走了。」
莫忘憂拱手:「公子慢走。」
陸承禮隻帶了兩個侍衛,其中一個侍衛是個胖胖的小男孩,小男孩一邊走還在一邊吃東西。
莫忘憂看著那個胖男孩若有所思。
遠去的兩個男孩在對話:「叔外祖父,你吃飽了沒?我這裡還有。」
胖男孩抬起頭:「殿下,您叫我謝桓就好,或者叫我小謝、小四,別叫我叔外祖父,大哥聽到了要罵我擺譜。」
陸承禮哈哈笑:「我又沒叫錯,你本來就是我叔外祖父。」
「殿下,咱們去哪裡呀?」
「咱們去找韋三郎玩。」
莫忘憂恍然大悟,原來是謝侯的遺腹子啊。
他笑了一聲,叔外祖父,跟當年的六殿下似的,人小輩分大。
等端王走遠,莫忘憂返回小院,安靜地等待各方的訊息。
過了幾天,宮裡又叫他進去。
這次的時間居然是晌午,以往都是黃昏!
莫忘憂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聖恩難卻、又讓人心裡不安。
當他到上書房門口時,哎嗨,碰到個熟人。
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嘲笑他是個童子雞的郭奉賢。
郭奉賢正要離去,一眼瞟到個戴著麵具的男人。
郭奉賢心裡吃驚,這是誰?
莫忘憂低著頭不看他,郭奉賢是千軍萬馬中過來的,若是對上目光,他怕對方認出自己。
啊對,郭家那些狗屁倒灶的爛事兒,挑一兩件有趣的告訴陛下吧。
郭奉賢不敢留步,很快離去。
走遠後他感覺後脊梁骨發涼,他總覺得這人有些熟悉。
能進上書房,必定是陛下心腹。
戴著麵具……
罷了,還是不要過問為好。
莫忘憂又在上書房混了頓午飯,陪夏景帝彈琴唱歌,聽他說煩惱,聽他吹當初如何打下山南,如何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莫忘憂也說自己的一些小煩惱。
君臣互相滿意,莫忘憂很快離去,夏景帝醉醺醺的回到坤寧宮。
謝成君懶懶地躺在榻上:「陛下今兒招了唱曲的人?也不帶臣妾一起聽曲。」
夏景帝湊過去,一把將她撈進懷裡,在她臉上啪嘰親一口:「朕自己唱的,明兒單獨唱給你聽。」
謝成君知道他召見了臣子,男人和男人聚會,需要單獨空間,她從不去打擾。
「正好我也學了新曲子,明兒吹給陛下聽。」
夏景帝喝了點酒,有點上頭,伸手就開始撩她的衣裙:「咱們先說點別的。」
「陛下,您也三十多了,要將養身體。」
夏景帝立刻啃了她一口:「你敢小瞧朕!」
那頭,莫忘憂也有點醉醺醺地回到暗衛營小院,悶頭睡了個把時辰,晚上他隻喝了兩口湯。
等到半夜,他悄悄出門回了一趟檀家。
此後,夏景帝經常叫他進宮。
有時候在晌午,有時候下午,有時候黃昏。
他在上書房門口先後碰到過滿朝所有重臣,各位大人們跟商量好了似的,看到他時都跟沒看到一樣。
隻有蕭烈跟別人不一樣,他看到莫忘憂時先是吃驚,還站在上書房門口看著莫忘憂進了書房,然後也跟沒看到似的離去。
莫忘憂在京城仍舊毫無名氣,但滿朝文武重臣都加大了對家族子弟的管束力度,可以當個廢物,不可以禍國殃民。
若敢幹一些違法亂紀的事情,逐出家族!
莫忘憂像個地下情人一樣,定期進宮當樹洞,跟夏景帝親親熱熱做朋友。
兩個人無話不說,夏景帝經常在他麵前痛罵一些外地昏官,罵完後唱歌給他聽,甚至當著他的麵放屁。
莫忘憂感覺彷彿又回到了當年的翰林院一樣,陛下在他麵前肆無忌憚。
每隔一陣子,夏景帝會打發小兒子去暗衛營小院送一些東西,或是一壺酒、或是一些點心、或是棋譜和琴譜之類的東西。
本來這些事情打發太監去就行了,偏夏景帝打發小兒子去。
莫忘憂對端王越來越熟悉,這小孩懂禮貌的很,每次都口稱先生。
來了幾次之後,莫忘憂邀請他進院子。
陸承禮帶著謝八斤進了院子,好奇地打量:「先生這小院很別致。」
莫忘憂笑道:「殿下喜歡的話,若是陛下不反對,殿下可以時常來。」
陸承誇讚道:「父皇跟我說,先生很有才華。」
莫忘憂給他倒茶,客氣道:「臣比董先生和董尚書差遠了。」
陸承禮苦著臉道:「先生,我最近好可憐。」
莫忘憂一愣,怎麼老子跟他倒苦水、兒子也跟他倒苦水。
陸承禮叨咕:「父皇讓我去道觀讀書,外祖父與皇伯父日日在一起,他們一起教我讀書,我讀的好累,感覺自己好笨。」
莫忘憂笑起來:「不是殿下笨,是殿下遇到了天下最有學問的兩個人。
當年臣有幸跟董先生讀過書,臣在董先生麵前也笨笨的。」
陸承禮把莫忘憂給的點心放在了謝八斤麵前。
謝八斤哢哧哢哧就沒停過,小身板也越來越胖壯。
他的胖不是普通的胖,是那種脂包肉,外麵一層肥肉,裡頭包著腱子肉,典型的將軍身材。
這種身材在戰場上最占便宜,外頭的肥肉可以保護自己,裡頭的腱子肉可以發力。
謝八斤年齡比陸承禮大,但他在陸承禮麵前像個小孩一樣,每天要麼在吃,要麼在習武,要麼就是一臉懵地看著端王殿下,然後雙眼迷茫地啊一聲,殿下您說什麼?
陸承禮憐惜他從小沒爹,比較照顧他。
莫忘憂見謝八斤吃的高興,又讓人上了一些。
陸承禮端著茶盞慢悠悠喝茶:「聽說先生年輕時曾與父皇一起當差?」
莫忘憂心裡一緊,立刻認真對待:「臣曾有幸與陛下一起在翰林院當差。」
陸承禮笑:「大姐夫說,父皇年少時聰明伶俐。」
莫忘憂點頭:「董尚書說的沒錯,陛下年少時聰明伶俐、果斷勇敢。」
陸承禮雙眼發亮:「先生能給我講講父皇以前的事情嗎?」
莫忘憂沉默了片刻,隻能把曾經翰林院的時光講給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