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彥宏笑著跟兩個孩子道:「你們以後想來,隨時就能來。
天暖和了,不光可以釣魚,還可以抓蝴蝶、採花。」
興泰高興起來:「外祖父,那我以後不上學就來。我能帶朋友來不?」
董聿修對兒子道:「胡鬧,瑤光苑是皇家別苑。」
陸彥宏笑道:「若是知根知底人家的孩子,倒是可以帶過來。」
興泰笑道:「不是別人,是延年和長生。」
陸彥宏來了興趣:「你朋友很多嗎?」
「也不多,我剛到龍棲城的時候,住在表叔家裡,每天和長生一起玩。
我爹有時候會把我送進王宮,跟太孫殿下一起玩,我們幾個就漸漸熟了。」
「那倒是不錯,都是熟人家的孩子,你們若得空,都能來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這瑤光苑是內城最大的別院,你們平日也不能輕易出城門,別的地方哪有這裡好玩。」
興泰對著外祖父笑:「那我以後常來啦。」
旁邊董聿修溫聲問安王:「大哥,您想吃什麼?」
安王嚥下口中的飯菜:「不用管我,你吃吧。」
董聿修笑著哄他:「大哥,我認識幾個說故事特別好聽的先生,大哥若是得閒了,我請他們進來說故事給大哥聽好不好?」
安王依舊冷淡:「你有心了,我不想聽。」
董聿修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園子裡的景色好,大哥吃過了飯想不想去走走?我跟大哥一起去。」
陸彥宏本以為兒子會拒絕,沒想到安王這次答應了:「可。」
雖然語氣仍舊高高在上,總算願意出門去走走了。
董聿修笑道:「多謝大哥給我臉麵,宮人忙活了半天,我吃飽了,我來伺候大哥用飯吧。」
說完,他也不管安王願意不願意,直接從太監手裡把飯碗搶了過來,開始餵安王吃飯。
安王也沒拒絕,就著妹夫的手繼續吃飯。
董聿修一邊吃飯一邊跟他講朝政:「大哥,如今朝中出現了不少難題。
有些北方官員對於去南方就任非常牴觸,南方來的官員不適應北方氣候生病的,還有北方官員嫌棄南蠻子不懂規矩的。」
滿屋的人都有些吃驚,沒想到董聿修居然跟安王說朝政。
連安王自己都有些驚訝,吃飯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隻有旁邊陸彥宏心裡發酸,這個女婿總是這麼體貼。
以前他是個傻子的時候,女婿每天跟他說朝政,讓他不至於與世隔絕,讓他知道外頭的動向。
如今兒子形同階下囚,女婿身為六部尚書之首,卻能放下身段,一邊伺候兒子吃飯,一邊跟他這個階下囚講朝政。
聽一聽也好,聽多了就知道差距在哪裡,慢慢就不再執拗。
安王又繼續慢慢吃飯,還給了一句評價:「南北融合,不是那麼容易的。」
董聿修笑道:「六叔準備在瘴氣林多開幾條寬敞的官道,徹底打通南北貿易。往後科舉,南北一起參加,官員朝廷統一排程。」
安王聽得心裡一動:「不再遷徙百姓了?」
董聿修往他嘴裡送了一口湯:「那倒不必,當年的遷徙令是逼不得已,殺了不少人。
如今山南民眾生活習慣漸漸都跟中原一樣,官話也都改了。
再遷徙,用處有限,勞民傷財。」
安王哦一聲:「聽說山南畝產很高?」
董聿修實話實說:「確實可以,一年兩熟,最南的地方能一年三熟。如今戶部正在將南北種植術匯總融合,看看能不能想辦法互相促進。」
安王又問道:「如今內閣有哪些人?」
董聿修溫聲道:「六叔沒設內閣。秦相已經告老。」
安王有些吃驚,沒有內閣?六叔一人獨裁?
「那如今滿朝文武,你是最大的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酸意。
董聿修笑道:「我能有今天,都是皇祖父、大哥和六叔的栽培,還有公主的愛護。」
這話多少帶著點恩怨,安王真沒栽培他。
若是光看這個混帳舅兄,董聿修想把碗扣他臉上!餵他吃個錘子!
但他不能,這是公主一母同胞的親兄長,從小和六叔、公主一個鍋裡吃飯,一張大床上睡覺。
也是父皇唯一的兒子,更是皇祖父的嫡長孫。
父皇把他當兒子疼,讓他這從小沒爹疼的人也感受到了一些父愛。皇祖父是他的伯樂,不嫌棄他的出身,還幫他隱瞞。六叔對他這麼信任,讓他位極人臣。
安王酸了妹夫一句,妹夫頂了他一句。
他沒有再泛酸:「是你自己有本事。」
董聿修用幾句朝政開啟了安王的話,開始跟他閒扯:「大哥,北方各行省的官員中,可有大哥覺得得用之人?我離開京城多年,倒是不大清楚了。」
安王這次沒小氣,報了一串名字:「這些都是實幹之輩,有些是皇祖父年間就得用的,有一些是我提上來的。」
董聿修笑道:「多謝大哥。」
安王又報了一串名字:「這些人是為了權衡利弊提上來的,才幹一般,身後關係錯綜複雜,家族聯姻眾多。
若是不得用,不用也罷,反正一朝天子一朝臣。」
董聿修絲毫不在意他的酸話,滿臉堆笑:「多謝大哥教我,您若不說,我哪裡知道他們是怎麼提上來的。」
安王的表情看似平靜,但董聿修能感覺到,這傢夥憋了這麼久,今日能說幾句朝政,心裡美著呢!
他笑眯眯地餵大舅哥吃飯,對方畢竟做了十幾年的皇帝,對朝堂的把控能力一直不弱,知道的事情多著呢。
別的不說,吏部名冊中有哪些昏官、戶部有哪些爛帳、工部有哪些爛工程,大舅哥少說能知道個七七八八。
嘖嘖,若是不作死,慢慢將新夏耕耘好,也是很好的一個守成之君啊!
偏偏不知足,想一口吃成個胖子!
哼,等我先把你肚子裡的貨都挖走再說!
陸彥宏聽著聽著就發現了女婿的目的,他也沒阻攔女婿。
他希望弟弟能把朝堂治理的更好,但北方這邊,兒子比弟弟知道的更多。
若是兒子願意說出一些舊帳,弟弟捋起來更便利,不然還得慢慢查,費時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