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憂自己在京郊養傷,京城裡,為了他的後事,幾家人開始行動。
先是謝成謹,他雖然沒有管檀家的事情,等知道檀清遠被扔去了亂葬崗,有些心緒不寧。
他在家中老驢拉磨一樣打轉了好久,然後去找他爹。
「爹!」
謝謙正躺在躺椅上看書,他現在已經不需要當差了,每日悠閒度日。
看到兒子火急火燎的樣子,他抬起眼皮:「侯爺有什麼事?」
謝成謹顧不得跟老父親扯嘴皮子:「爹,清遠哥昨兒在刑部大牢自盡了。」
謝謙本來正端著小茶壺準備喝茶,聞言手下一頓,然後繼續往嘴裡倒茶水。
嚥下一口茶水後他淡淡地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謝成謹猶豫道:「爹,聽說他被扔去了亂葬崗,我能不能,能不能?」 ->.
謝謙很果斷說出兩個字:「不能!」
謝成謹有些喪氣:「爹,清遠哥雖然有罪,人已經死了……」
謝謙看了兒子一眼,繼續喝茶:「如果檀家給他辦葬禮,你找人去送一份禮,你不要去。」
謝成謹見他爹不肯明說,帶著心事走了。
他又派人去打聽,果然,檀家在給檀清遠辦葬禮,還把小楊氏接了回去。
謝成謹想起董聿修的話,準備打發人送去一份禮,但是得有個合適的人去檀家,他自己去不太合適。
在家裡轉了一會兒後,謝成謹換了一身素色的衣裳去了謝成賢家裡。
二房一家子都在守孝,按照道理,謝成謹也要為楊氏守孝。
鑑於謝家這層關係,謝成謹並沒有辭官丁優。
謝成賢聽說堂弟來了,親自出來迎接:「成謹來了。」
謝成謹拱手:「大哥,叨擾了。」
謝成賢開了句玩笑:「你現在肯來我家裡,我求之不得。」
謝成謹看了看這普通的三進院,心裡嘆了口氣,二房一大家子人,住這三進院子擠的很。
謝成賢倒沒為自己的寒酸而羞愧,很大方地邀請堂弟進書房聊天,還把兩個弟弟和兩個兒子都叫過來。
弟弟們叫二哥,侄兒們叫叔叔。
謝成謹溫聲跟堂弟和侄兒們說話,然後問謝成賢:「二叔哪裡去了?」
謝成賢沉默下來。
旁邊謝成美道:「二哥,我爹心情不好,出門散心去了。」
沈氏毒殺婆母,整個二房被從伯府裡趕了出來,謝廉彷彿精氣神被全部抽走,開始有些自暴自棄。
謝成謹沒有再問:「大哥,我今日來,是有件事情想請大哥幫忙。」
謝成賢奇怪:「什麼事還需要我幫忙?」
謝成謹看了一眼侄兒們。
謝成賢立刻讓弟弟們和侄兒們去讀書:「成謹,什麼事?」
謝成謹這才道:「大哥,昨兒清遠哥回京,昨兒晚上在刑部大牢自盡了。」
謝成賢沉默下來,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過了一會兒後,他嘆了口氣:「可憐,可恨。」
謝成謹沒有對檀清遠進行任何評價:「我爹說,如果檀家給清遠哥辦葬禮,讓我去送一份禮。
我親自去有些不大合適,打發管家去又有些怠慢,畢竟他以前沒少輔導我們兩個的功課。
大哥,要不你把大侄兒借我,讓大侄兒替我跑一趟把。」
謝成賢有些微微驚訝,片刻後點頭:「這樣也好,你隻管帶他去。檀大人的家眷,是我祖母的孃家侄女,我們兩家連著親。」
謝成賢說的很明白,這是楊家姑侄之間的事情,與謝家無關。
就這樣,稀裡糊塗的謝長珩跟著二叔去了新的景陽侯府,然後帶著禮物去檀家參加葬禮。
檀清遠從理法上來說,是他姑父。
檀家的葬禮比較慘澹,基本沒什麼人。
當謝長珩帶著禮物出現在檀家時,正跪在棺材前的楊九娘雙眼變得異常明亮。
片刻後她又低下頭,跪在棺木前哭泣。
她也不知道棺木裡是誰,甚至檀家人也不知道。
本來說被扔到了亂葬崗,早朝時太子殿下說了厚葬兩個字,後來刑部有人把屍體送了回來。
送回來的時已經裝殮好了的人,都沒給檀家人看一眼,直接放在棺材裡,立刻辦葬禮。
謝成謹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別人,更瞞不過宮裡。
謝成君今日沒有去上書房,她決定以後隔一天去一次上書房,這樣他跟臣子們有機會說悄悄話。
早朝也不要天天去,隻去大朝會,天天去怪累的。
她早上梳頭麻煩,每次都要提前一會兒起來,睡不好。
累了這麼多年,她想過幾天清閒日子。
這會子她正在東宮裡試穿新衣裳,讓宮女梳了新髮髻。
剛梳洗完,夏景帝腳步匆匆回來了。
「成君,成君。」
謝成君見他臉上帶著笑,奇怪問道:「六郎何事歡喜?」
夏景帝立刻收起笑容:「我沒歡喜,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情。」
說完,他一揮手,宮女嬤嬤們全部退去。
他拉著謝成君的手一起坐下:「你不知道,那個小楊氏倒是對清遠掏心掏肺。
昨兒清遠被扔去亂葬崗,聽說她昨兒晚上在亂葬崗找了整整一個晚上,親手在死人堆裡扒屍體。
嘖嘖,當年我扒死人堆時心裡都怵得慌,她一個女子,居然也敢扒死人堆。
若非有真感情,斷不會如此。」
謝成君麵無表情道:「殿下,這樣不是很好麼,有個人對他掏心掏肺,他死而無憾了。」
夏景帝覷了她一眼,然後笑著伸手一把將她撈進懷裡:「你最近跟我說話總是虛虛實實的。」
謝成君伸手掐了他一把:「明明是你自己先瞞著我的。」
夏景帝伸手將她抱起來放進懷裡:「我也沒瞞著你呀,你肯定能猜到的。」
謝成君瞥他一眼:「清遠的事情放一放吧,咱們別去盯,別人就不會盯。
既然這小楊氏敢去扒死人堆去找他,看來多少是有些情分的。
如今她無夫無子,六郎既然說我虛虛實實,那我今兒就說實話,給小楊氏一些體麵吧,這樣清遠死的也放心。」
夏景帝聽到「死的也放心」五個字,有些心虛地咳嗽了一聲:「你說得對,吏部衙門裡,清遠的三品官其實還在呢,那小楊氏的誥命也沒被剝奪。」
謝成君又瞥他一眼:「我要跟殿下告假。」
夏景帝啊一聲,立刻開始檢查她全身:「你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坦?」
謝成君被他摸的有些癢,笑著拍掉他的手:「我沒有哪裡不舒坦,就是不想每天早起去上早朝。往後我隻去大朝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