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哥還在叨叨:「妹妹,別找了吧。」
楊九娘抬起頭:「我家老爺雖然被罷官,並未查抄家產。我在西北這麼多年,積蓄頗豐,還有幾個田莊。
大哥若是能幫我找到我家老爺,我把家產一大半都送給大哥!」
他大哥聽到這話,眼睛都直了!
他孃的,果然還是做官有錢,妹夫這麼清的官,居然也有田莊!
「那,那我跟妹妹一起找。」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楊九娘從天黑找到天明,整整一夜,一無所獲。
整個亂葬崗隻有幾具新鮮的屍體,她逐個辨認,沒有一個是檀清遠。
就在她快要瘋狂的時候,她突然清醒,然後對天哈哈狂笑起來。
他沒死,他肯定沒死。雖然我不知道他在哪裡,他肯定沒死!
她把眼淚一擦:「大哥,不找了,回城!」
當天早朝,郭奉賢與蕭烈一起出現在朝堂上。
蕭烈不卑不亢:「回稟殿下,胡人已全部趕走,收回失地,邊防穩定,請殿下裁奪。」
夏景帝非常高興:「好,非常好!」
蕭烈立刻道:「殿下,老臣年事已高,請殿下恩準老臣回鄉養老。」
夏景帝反駁道:「愛卿還年輕著呢,裴驍和奉賢雖然能打,還需將軍這種穩妥之人偶爾提醒他們。
蕭烈聽旨。」
沒辦法,蕭烈抱拳:「老臣在。」
「蕭烈戴罪立功,之前誘騙胡人南下之事孤就不追究了。朕封你為天下兵馬大元帥,正一品,與裴驍、奉賢一起,將我朝所有軍隊整合好。」
蕭烈有些吃不準,這個兵馬大元帥到底屬於哪個衙門的?六部、禦林軍、五城兵馬司和五軍都督府都滿了,他其實是個多餘的人。
夏景帝考慮到了這一點:「朕在城內找個地方給你設辦公署衙,愛卿可以不上早朝,但任何軍務大事,你們三人必須商量,不可擅專。」
蕭烈想了想後明白了,裴驍和郭奉賢權力太大,目前唯一能製約他們的也隻有自己這個老東西了。
罷了,自己再乾幾年,等把軍隊整理好,要麼回家養老,要麼在衙門裡摸魚。
滿朝文武都看清了,殿下設定了兩個虛職。一個董先生,一個蕭烈,一文一武。
這二人沒有具體的職務,不掌管任何一個衙門,平時不上早朝,但他們品級高,威望大。
但凡朝廷哪裡需要,把他們拎出來,能鎮壓任何官員。
旁邊的郭奉賢、裴驍和董聿修心裡都鬆了口氣。他們三十多歲就身居高位,再發展下去就要成為權勢滔天的大權臣。
上頭有兩個先帝年間的老前輩壓著,他們就沒有那麼顯眼了。
蕭烈拱手:「臣謝殿下恩典。」
等說完此事,刑部陳尚書親自上奏,檀清遠於回京途中自裁,並寫下罪己書。
陳尚書親自讀了檀清遠寫的罪己書。
台下眾人各懷心思,從大義上來講,檀大人是罪人,可是從私利上來說,檀大人是有功勞的。
唉,可惜,可憐,可嘆。
謝成謹悄悄看了一眼坐在九龍台上的姐姐,隔得有些遠,他看不清姐姐的表情。
昨兒林氏回家後偷偷告訴他,入城的時候,郭將軍帶著囚車在城門口等候,兩位殿下還下去打了招呼。
謝成謹覺得檀清遠應該是入城之後死的。
陳尚書將檀清遠的罪己書給大家傳閱,謝成謹認出了檀清遠的字,感覺心裡有些發悶。
台上的夏景帝等眾人看完後回了兩個字:「厚葬。」
眾人不敢再提。
剛剛回來的秦相笑著走出列拱手:「老臣恭賀殿下一統江山、青史留名!」
夏景帝笑起來:「秦相是孤的大功臣。」
秦相笑道:「老臣這匹老馬,若不是遇到殿下這伯樂,也隻能老死鄉下。
能跟著殿下與滿朝英雄一起完成先帝遺願,老臣這輩子活的值!」
夏景帝提高音量:「秦老先生是先帝重臣,在打下山南大陸期間,勞苦功高。今封為文成侯。」
秦相立刻毫不客氣地顫巍巍跪下磕頭:「老臣謝殿下恩典。」
秦相磕完頭後起來又道:「殿下,老臣年過七十,老眼昏花、渾身毛病,如今我朝人才濟濟,老臣想像董先生一樣卸去職務回家養老,懇請殿下恩準。」
夏景帝笑道:「昨兒太子妃還跟孤商量,照著孤的意思,秦老先生肯定是不能放的。這一放走了,哪裡還去找這麼好的人才!」
可老先生年事已高,定然會有精力不濟的時候。
孤放老先生回家休養三個月,三個月後老先生如果覺得精力足了,隨時可以歸來,孤這裡的大門一直給老先生開著。」
這番話說的漂亮,去留的權力都在秦相自己手裡。
秦相再次恭敬地行禮道謝。
早朝結束後,謝成謹心事重重地準備去衙門當差,董聿修與他同行。
「成謹,你什麼時候去祭拜姑祖父,我跟你一去。」
謝成謹低聲道:「大哥才搬完家,我和四弟的宅子還沒整頓好,等忙完了這些,我們再一起去。」
謝成賢把祖母和母親安葬後,帶著全家搬家,將原來的謝府讓給了花老將軍。
謝成賢的新宅子離謝成謹的新宅子不遠,謝謙默許了侄兒搬到自家附近的行為。
董聿修點頭:「那我等你的訊息。」
說到這裡,他看了謝成謹一眼:「成謹,好好當差,你這個國舅爺不需要太出頭,穩妥就好。」
說完,他大步離去。
謝成謹看著董聿修離去的背影,品了品他的話,然後笑了笑:「何須你吩咐,我豈能不知。」
幾裡路之外的京郊,某個破敗村莊的一間破敗小屋子裡。
一個老頭吊兒郎當地坐在床邊,破床上躺著個人。
檀清遠幽幽醒來,看到破敗的屋頂,他感覺腹中還有些隱隱的疼痛。
他感覺身邊有人,慢慢扭頭看向床邊的人。
床邊的人喲一聲:「忘憂,你醒了。」
檀清遠皺眉,忘憂是誰?
老莫端起一碗藥,很粗魯地一把將檀清遠拉起來:「把藥喝了。」
檀清遠聞到很苦的味道,再次皺眉:「這是什麼?」
老莫嘴一咧:「忘川水。」
檀清遠看著眼前的老頭:「你是誰?」
老莫齜牙:「我是白無常。」
檀清遠聞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脈搏,熱的,在跳動。
沒死啊。
老莫直接把碗懟到他嘴邊,強迫他喝藥,檀清遠被迫灌了一碗藥,差點被嗆死。
他猛烈咳嗽起來,五臟六腑都要咳出來了。
老莫把碗扔一邊:「以後你就叫忘憂,跟我姓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