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賞完了,該開始處罰了。
夏景帝第一個拿肅郡王開刀:「肅郡王,聽說當年是你出主意讓謝侯去陣前送死?」
肅郡王嚇得噗通一聲跪下:「殿下,不是我,是老吳讓我這樣乾的!
他當時權勢熏天,我就是破落戶宗親,殿下知道的,我除了嘴碎些,我沒別的毛病啊!」
夏景帝哼一聲:「吳尚書是有這個主意,隻是你不該主動往前湊!傳旨,降肅郡王為鎮國將軍。」
肅郡王都要哭了,憑什麼啊,憑什麼啊!
可是他哭也沒用,他那天看到老六一槍把吳尚書釘在了地上,比父皇當年還狠,父皇隻是讓別人去殺,老六自己會動手!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跪下磕頭。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信國公猶豫了片刻後跪下請罪:「殿下,當日讓謝侯去陣前調解,是老臣開的口。老臣知罪,請殿下責罰。」
夏景帝看著眼前白髮蒼蒼的老姨夫,心裡有些感慨:「信國公多年保護皇兄,將功補過,孤就不追究你出主意送謝侯去陣前之事。」
哪知信國公卻道:「殿下,安王在位期間,很多事情老臣並沒有多加規勸,老臣辜負了先帝的囑託,請殿下責罰。」
夏景帝想起夢裡夕陽下的四個背影,那時候的姨父高大威猛,是父母身邊最忠心的追隨者。
大殿裡安靜如雞,沒有人說話,信國公還保持著磕頭的姿勢。
過了好久,夏景帝道:「愛卿是先帝老臣、重臣,你沒有好好規勸安王尊崇父皇遺誌,你去天齊寺為父皇母後祈福兩年,非昭不得回。」
信國公再次謝恩。
鄭承業有些擔心老父親,老父親都七十多了,天齊寺日子清苦,也不知老父親能不能受得住。
整個大朝會,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進行賞罰和官員任命。
那些外地的總督巡撫,很多都是安王提拔的,有些被調離、有些被降職,有些被就地罷免,有些被處決。
空缺的位置立刻補上人。
有些這幾年安王封的爵位,除了得用的,其餘全部罷免,又殺了幾家中型人家。
還精簡了一些機構和人員,這些年各地吃官糧的越來越多,不及時剎住這股歪風邪氣,朝廷早晚要被吃空。
他拿著提前準備好的名單,把那些沒有功名、靠著人際關係鑽進去的全部裁掉,然後宣佈一件事情。
他要開恩科,趁著年前趕緊通知各州府,二月來不及了,明年春天三月考試。
大朝會開了一個多時辰才結束,謝成君全程沒怎麼說話,她以往也不怎麼說話。
她不說話不代表沒權,等上完早朝,她要批閱奏摺的!
誰反對都沒用!
早朝上完,夫妻兩個帶著六部尚書返回上書房,裴驍這才開口。
「殿下,奉賢命他的侍衛給臣送來一個訊息。」
謝成君心裡一緊,什麼訊息還要私下傳遞。
夏景帝皺眉:「什麼事?」
裴驍的語氣帶著惋惜:「二位公主,歿了。」
整個上書房安靜下來。
謝成君感覺自己的心被揪了起來,福樂公主比安和隻大了幾個月,福清公主也不滿十六週歲。
夏景帝沒說話。
謝成君開口問道:「奉賢可有說兩個孩子是怎麼沒的?」
裴驍實話實說:「奉賢說不適應那裡的生活,病了。」
謝成君皺眉:「讓郭將軍打聽清楚,二位公主到底得了什麼病?葬在何處?既然沒有子嗣,那就遷回京城,葬在皇家陵園中!」
裴驍拱手:「臣遵旨。」
謝成君看向身邊的人:「殿下,這事兒要怎麼告訴大哥和小九?」
夏景帝抬頭:「你覺得呢?」
謝成君嘆了口氣:「按照以往的慣例,公主和親有功,要封她的父兄。隻是這回和親跟鬧劇一樣,反而引得胡人南下。」
夏景帝沉聲道:「我封小九,是他開啟了城門,避免了更多的傷亡,不是因為福樂和親。
和親是大郎主持的,跟我沒關係,我不欠這份人情。
再說了,今天如果因為這個封了大哥和小九,往後會有更多的人想打這個主意,把好好的姑娘拿去白白送死。」
謝成君點頭:「是這個道理,那就讓人把二位公主遷回來安葬吧。」
夏景帝點頭:「讓禮部操辦二位公主回遷之事,裴驍,一會兒你親自去告訴小九和我大哥,去瑤光苑裡也回一聲。
叫你們幾個過來,是想告訴你們,做什麼事情硬氣些,京城裡的人不比你們高貴。
內閣沒有了,你們不要再想這事兒,孤還年輕,不需要內閣。」
眾人連聲道不敢。
夏景帝說完後把目光投向了董聿修,眼神裡都是探究。
憑他的判斷,董聿修應該就是個普通人,他什麼都不知道。
這眼神看的董聿修心頭一跳,他立刻把自己所有的言行都想了一遍,自己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啊!
謝成君一看這樣子,心裡一驚,溫聲喊道:「殿下。」
夏景帝收回目光:「聿修,你找幾個合適的人去龍棲城,把宮裡的那棵石榴樹挪回京城。
記住了,要活的,上麵的東西一個不許遺落!」
他的表情有些嚴肅,董聿修恭恭敬敬回道:「臣遵旨。」
「汪愛卿,你去皇家園陵看看父皇母後的陵墓,好生修繕一番,過幾日孤要帶太子妃和太孫去祭拜父皇母後。」
汪尚書也恭敬地回道:「臣遵旨。」
「還有,開春要開恩科,孤小時候讀書少,具體的事情你往後回稟給太子妃就好,不用事事告訴孤。
此次恩科,你做主考官,定要選一些腳踏實地的人才充實各地,那些誇誇其談的花架子不要。
記住了,孤對考試作弊從不姑息,一旦發現,從上到下一個不留。」
汪尚書再次恭敬地行禮:「臣遵旨。」
君臣說了一會兒話後,幾個尚書一起離開,裴驍臨走前背著謝成君看了夏景帝一眼。
君臣兩個從小一起長大,默契非常好。
夏景帝看到他這樣子就知道有事情,不能讓太子妃知道的,隻能是一件事情。
郭奉賢捉到檀清遠了!
他給了裴驍一個眼神,表示自己知道了。
裴驍知道此事不太適合在這裡說,跟著幾個尚書一起離開上書房。
夏景帝不動聲色地開始批閱奏摺,檀清遠的事情他還要好好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