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您可算回來了,這麼多年,沒有爹和大哥,我受了好多委屈啊!」
說完,他拉著他大哥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哭了起來。
謝謙一言不發站在那裡,任由他哭。
謝廉哭著哭著停了下來,悄悄去看他大哥。
謝謙終於開口:「成賢呢?」
謝廉忙道:「大哥,成賢在外當差一直沒回來呢。這是成賢家的,這是他兩個兒子。
這個是四弟,四弟,快叫大哥!」
謝謙的目光落在了謝八斤身上,微微吃驚,這孩子長得真壯!
謝八斤喊了一聲大哥,聲音洪亮。 ->ᴛᴛᴋs.ᴛᴡ,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謝謙看著眼前比他孫子還小的弟弟,這孩子這麼壯,送到軍中倒是不錯,或者做侍衛也好。
謝八斤一點不害怕,好奇地看著大哥。
兄弟兩個互相看著對方。
謝謙問道:「四弟,可願意跟我走?」
謝八斤不懂他大哥這句話的含義,旁邊趙姨娘慌忙催兒子:「四郎,快,快答應你大哥。」
謝謙看了一眼趙姨娘,還有旁邊的楊氏。
楊氏繃著臉,估計在等著謝謙喊二孃。
哪知謝謙什麼都沒喊,眼神從她身上略過,又看向謝成賢的三個孩子。
最大的那個之前是太子伴讀,現在太子成了安王世子,他這個伴讀也回家了。
謝廉也推了推弟弟:「四弟,你不是喜歡英雄嗎,大哥就是英雄!
別看他是文人,他可是助太子殿下打下山南大陸的大英雄!」
謝八斤眼裡都是崇拜:「我跟大哥走!」
謝謙點頭:「請姨娘收拾好四弟的東西,一會子就讓他跟我走吧。」
謝廉客氣道:「大哥請坐,祠堂裡我已經擺好了爹和大孃的牌位,大哥要不要去上炷香?」
謝謙回絕了他:「過兩日我去爹孃墳頭上香。」
謝廉又道:「大哥,您總是住在衙門裡怎麼能行呢?咱們家大的很,您是長子,自然該回來住,往後我跟著大哥。」
謝謙再次回絕:「董某是修道之人,等龍棲城的人回來,吏部尚書自然由董尚書來做。
董某會尋一處道觀清修,凡塵之事,往後就不再沾惹了。」
謝廉心裡嘀嘀咕咕,大哥你女兒馬上要做皇後了,你還去修道!
他想了想之後道:「大哥,您去清修我不攔著,但成謹總得回來吧,他是嫡長孫,家裡該他做主。」
謝謙沒接他這個話題:「成謹的事情,自有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娘娘做主。我今日回來是想告訴你,你不用怕我,過往種種,我都已經放下了。
二孃雖然覬覦爵位,也把我從繈褓中養大。這些年,我雖然不在家裡,也庇護了家裡。
我們兩不相欠。
從今往後,我們各過各的,我不會報復你的。」
楊氏急道:「謙哥兒,話不能這樣說,怎麼能叫兩不相欠。若不是你們,你爹現在說不定還活著呢!」
謝謙抬頭看著她:「原來在二孃心裡,是我害死了我爹?」
沈氏立刻插話道:「老太太還是別說話吧,南北統一是先帝的心願,大哥助太子殿下完成先帝遺願,是功臣!
爹為什麼會死?跟大哥有關係嗎?還不是被人丟出去的!爹不忍心兒孫自相殘殺,用自己的命斷了兩邊的恩怨。
去年成賢又被丟出去,若不是大哥給草藥丸方子,成賢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命在!
老太太若是心裡還惦記楊家,惦記安王給的榮耀,倒是可以去瑤光苑表白一番!」
楊氏氣道:「你倒戈的倒是快,你可別忘了,你男人奪了他的爵位,你現在給他磕頭,人家也不一定買你的帳!」
沈氏冷笑一聲:「對啊,老太太才知道嗎,我是個見利忘義之輩。
當年大哥在家清修,長房眼見著要折損,我跟老太太一起貪大嫂的嫁妝,苛待太子妃娘娘和成謹。
後來大哥起復,我把成賢送過去討好長房。
等長房去了山南,我又去討好白家。
現在白家敗了、楊家沒了,我自然又該去討好太子妃娘娘了!
娘第一天認識我嗎?」
謝謙從進門開始就沒看過沈氏一眼,突然聽她說的這麼光棍,忍不住抬眼看向沈氏。
敢這樣承認自己的缺點,倒是比以前光明磊落一些。
沈氏也看了他一眼,然後迅速垂下目光,對著謝謙微微屈膝:「大哥放心,以前我做的事情,我會給大哥一個交代的。」
謝謙溫聲道:「二弟妹不必如此,該說的我都說了,四弟我帶走了。
至於以前的事情,董某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想再糾纏。」
這一句話聽得沈氏渾身僵硬,她感覺謝謙似乎話裡有話。
她抬頭看向謝謙,謝謙也正好在看她。
她明白了,謝謙在告訴她,他不想糾纏,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管是謝家,還是謝家的任何人,在他眼裡都不重要。
沈氏心頭巨震,難道他看出了什麼?
頓時,一股極大的羞恥感湧上心頭,讓沈氏差點站不穩。
謝謙繼續道:「二弟,往後不要再去找我了,四弟我帶走了。」
說完,他起身往外而去。
謝廉忙跟上:「大哥,大哥,不管您住哪裡,咱都是親兄弟啊!」
謝謙嗯一聲:「我沒說咱們不是親兄弟,你留步吧。」
沈氏站在屋裡看著謝謙離去的背影,十幾年過去了,他的背影依舊挺拔,身影依舊清瘦,哪怕老了,渾身都是儒雅之氣,沒有一絲讓人厭惡的地方。
想起剛才謝謙的話,沈氏心裡有些焦躁不安。
楊氏對著兒媳婦大罵起來:「老二家的,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沈氏心裡冷笑一聲,真以為過去的事情就可以這樣輕易一筆勾銷嗎?
她沒有跟婆母爭論,轉身離開大廳,往自己的院子而去。
雖然大哥沒有提任何要求,可若是她不拿出一點誠意來,以後還有什麼臉讓長房拉扯二房?
沈氏回去後想了很久很久,幾乎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她親自去伺候婆母吃飯。
楊氏見兒媳婦來伺候自己,自然是架子擺的足足的。
等一頓飯吃完,楊氏就捂著肚子開始叫喊,口吐白沫,不到半個時辰,人都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