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謙一直記得夏元帝說的那一句話,他說他活了兩百年……
當時他都嚇傻了,慌亂中踢到了門框子,而皇帝轉頭看著他時,眼裡的光彷彿狼一樣,謝謙當時覺得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
可夏元帝並未殺他,而是讓他回去照顧好太子。
從此,謝謙心裡多了個秘密,不能對任何人說的秘密。
現在這個大魔王又跟他分享秘密,還是皇後和他嶽父的秘密。
他還不能出去說一個字!
夏元帝見謝謙的額頭上都是汗,立刻溫和地笑了一聲:「謙兒,你為什麼要怕朕?朕又不吃人。」
這一聲謙兒,讓謝謙想起小時候,那時候夏元帝會帶著他和太子一起騎馬射箭。 書海量,.任你挑
謝謙努力穩定心神:「臣,臣沒有怕陛下,臣是擔心陛下。」
夏元帝見他認慫,興趣缺缺地站起身:「朕好得很,等把石頭和小樹安排好,朕就去找皇後。」
謝謙的心又突突跳起來。
夏元帝又開始摘花:「大才子,石頭要回來了,你別跪了,起來摘花。」
謝謙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跟著夏元帝一起摘花,欲言又止。
夏元帝今日看起來似乎很高興:「皇後年少時也喜歡這些東西,以前我們一起上學,她包裡花花綠綠的東西可多了,朕每天都要給她揹包。」
謝謙沉默下來,這個大魔王又在說瘋話。
夏元帝摘了一些花,拍拍手準備走人,臨走前語氣又凜冽起來:「謝謙,你記著,朕殺雲老三,是他罪有應得。你若不服氣,隻管來報仇,朕等著。
你還要記著,太子心地純良,待你真心實意。你若敢傷他分毫,隻要朕沒死,朕不介意再血洗京城一次。」
謝謙的聲音柔和下來:「陛下放心,不管到什麼時候,臣都不會傷害太子。」
夏元帝一甩袍子,雙手背在身後:「這樣最好,回去告訴你女兒,別什麼都學你爹那個傻大膽。
還有,朕跟你說的事情,你敢說出去一個字,朕滅你九族!」
說完,夏元帝轉身走了。
謝謙心裡一驚,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女兒又惹事了?
他心裡焦急起來,但這會子還不能走。
他耐下性子繼續陪著太子,等到天快黑的時候,他離開詹事府,火速往家而去。
沒想到他女兒好端端的,他弟弟家裡亂成一鍋粥。
謝墨棋趕著來匯報:「世子爺,今兒外頭有個小寡婦挺著大肚子來找二爺,說懷了二爺的孩子。」
謝謙的眉頭皺得死緊:「混帳!」
謝墨棋繼續道:「二奶奶已經回孃家去了,侯爺今兒要當值回不來,太太罰二爺在祠堂裡跪著呢。」
謝謙繼續往前走:「人呢?」
謝墨棋頓了一下後道:「太太把人安置在二房秦姨娘隔壁。」
謝謙沒說話,先趕回西院,看到女兒正在用彩繩編東西。
他站在那裡站了一會兒仔細觀看,看到女兒編的非常慢,但沒有出錯。
謝謙心裡的焦慮消失,他慢慢走上前:「君兒。」
謝成君抬頭對著父親笑:「爹,過幾天端午節,我給您和成謹做點東西。」
謝謙誇獎女兒:「多做幾個,你祖父和太太那裡也要送。」
謝成君懂,她以後要長久在家裡居住,弟妹還沒進門,家裡是太太和二嬸當家,明麵上要和她們保持好關係。
「我知道的爹。」
謝謙坐下喝了口茶:「今天鄭家還算順利嗎?」
謝成君編東西的手稍微頓了一下:「還好,陛下後來也去了,還當眾吹了兩首曲子。我第一次聽到陛下吹奏,吹得真好聽。」
謝謙想起今天皇帝說的話,心就開始亂跳,這個大魔王!
不管心裡怎麼驚濤駭浪,謝謙還是耐著性子哄孩子:「陛下極通音律,太子殿下和六殿下這方麵也極好,都是他親自教的。」
謝成君笑起來:「爹,我好幾年沒摸琴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彈奏。」
謝謙溫聲道:「可以的,往後你沒事幹,也不能總是念經,得閒編點東西,摸摸琴,都使得。」
父女兩個說著家常話,謝謙感覺女兒不再像之前在芝蘭院時那樣冷冰冰,謝成君也感覺父親比之前話多一些。
她小聲問道:「爹,二叔這事兒怎麼辦啊?成賢和成謹這一二年間就要說親,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家男丁品行不好。」
謝謙皺起眉頭,這個弟弟已經有了兩個妾,還不知足!
他看了看外頭的天:「你祖父今晚要在宮裡當值,怕是回不來,我去沈家跑一趟。你在院裡別出去,晚上就在這裡吃飯,哪裡都不要去。」
謝成君點頭:「爹放心,我不會亂跑的。」
謝謙離開西院直奔祠堂,把弟弟拎到前院書房,當著眾人的麵揍的皮開肉綻。
謝廉被他哥抽的在地上滾:「大哥,大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別看他自己是個武將,他哥是個文人,他哥這會兒抽他,他是一點不敢反抗!
謝謙繼續抽:「你想要人,問太太、問弟妹,為甚要去招惹外頭的良家小寡婦?」
楊氏聽到動靜後跑了過來,哭著撲到兒子身上:「你把我也打死算了,是我沒教好他!」
謝謙丟掉手裡的皮鞭子:「二孃,成賢和成謹這一二年就要說親,他鬧出這事情來,誰家好姑娘還肯進咱們家的門?」
楊氏哭道:「他好歹做著官,多納幾個人怎麼了!誰都跟你似的一直做和尚?」
饒是謝謙好脾氣,這會子也被氣到了:「二孃既然覺得我多管閒事,往後二弟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
謝廉聽到後忙道:「娘,娘,是我做錯了,讓大哥打我吧!」
楊氏心疼兒子,看到兒子被抽的滿身都是紅印子,頓時覺得謝謙在公報私仇!
謝廉顧不得疼,一把抱住謝謙的大腿:「哥,哥你帶我去沈家,我去沈家磕頭,請他娘回來。」
謝謙再生氣也要先處理事情:「二孃,勞煩您去備些貴重的禮物,我帶二弟先去沈家賠罪,把弟妹請回來。」
楊氏沒辦法,哭著去給親家準備禮物。
謝謙帶著禮物,押著弟弟去了沈家,被沈家老太太指著鼻子罵了一通。
謝謙讓弟弟磕頭,這才請出了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