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惠帝嗯一聲:「你說。」
吳尚書先跪下:「臣請陛下改皇家為許姓。」
夏惠帝雙眼瞬間瞪大:「放肆!」
吳尚書砰砰磕幾個頭:「陛下,先帝本就姓許,因年少時與家裡賭氣才改隨母姓,但太廟裡供奉的皇家列代帝王都姓許,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陛下改回許姓,若是瑞王不改,那就是亂臣賊子!」
有些話他沒說出口,依著他對瑞王的瞭解,瑞王不光不會改姓,還會來問罪!
姓陸是先帝的旨意,若是先帝有意改回來,當年追封生父為皇帝的時候就會改,何至於到死都姓陸。
夏惠帝瞬間明白了吳尚書的意思。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也知道,他一旦動了這個念頭,六叔定會北上興師問罪。
這個主意雖然餿,還真管用!
就在夏惠帝思考問題的時候,他忽然又感覺有點頭暈。
不行,必須要早點解決南瑞這個心頭大患,不然他哪天暈倒起不來了,皇兒們怎麼會是六叔的對手!
想到這裡,夏惠帝心裡又焦躁起來。
顧不得那麼多了!
君臣兩個相顧無言了很久,夏惠帝擺擺手:「愛卿先回去吧,此事暫時莫要聲張。」
吳尚書很恭敬地離開了,到了上書房外頭後,他的心狂跳起來!
大戰要開始了嗎?
等吳尚書走後,夏惠帝一個人在上書房思考了很久很久。
要改姓嗎?
確實,太廟裡除了皇祖父,其餘人全部姓許。
新夏和前朝血脈未斷,卻彷彿兩家人。
夏惠帝有些吃不準,他決定先試探一下群臣。
第二天早朝,他破天荒第一次從九龍台上走下來,像先帝一樣在文武大臣之間慢慢踱步。
「昨夜,朕做了一個夢。」
群臣都安靜下來。
「朕夢見了皇祖父,皇祖父說,他如今一人高坐仙台,除了皇祖母,身邊無一親眷。」
吳尚書的心又開始狂跳,陛下這是想試探群臣嗎?
白尚書先開口道:「陛下可要去太廟祭祀先帝?」
吳尚書接話:「陛下,太廟中敬著列祖列祖,按理來說,先帝不會無親眷,可是太廟的風水需要重新看一看?」
列祖列宗四個字,讓大家心裡微微一動。
眾人忽然想起,列祖列宗都姓許,隻有先帝一個人姓陸。
原來如此啊,怪不得先帝說身邊無一親眷。
陛下提這個是什麼意思?
眾人仍舊不開口。
夏惠帝接受了白尚書的意見:「白愛卿和欽天監一起看個日子,朕去太廟祭拜列祖列宗。
欽天監把太廟的風水好生檢視檢視,看看可有防克的地方。」
白尚書和欽天監監正一起應諾。
眾人都在心裡打鼓,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眾人猜不透的時候,夏惠帝突然放出一個大雷。
「朕翻年就三十整,皇祖父三十歲的時候,父皇已經做了多年世子。」
好傢夥,這話一出,滿朝文武都側目。
陛下這是要立太子?
白尚書和馮尚書都低眉斂目地站在那裡。
大皇子占長,二皇子占嫡,三皇子麼,身體太差,已經出局。四皇子五皇子太小。
大皇子和二皇子最有機會。
這幾年來,白家、馮家明爭暗鬥。
夏惠帝繼續道:「朕近來病了兩次,雖已經痊癒,長嘆人生無常,時光易老。一眨眼,朕都三十歲了。
朕還記得年幼時,父皇母後常帶著朕去坤寧宮給皇祖父和皇祖母請安。
朕是皇祖父和皇祖母的嫡長孫,自然該繼承大統,也要把這江山穩妥地傳下去。」
說到這裡,他不說了,慢慢緩步回到九龍台上,繼續跟百官們商議別的事情。
鄭承業下早朝後就悄悄摸回家找他爹信國公。
信國公一聽早朝夏惠帝的話,立刻明白了:「承業,陛下在學先帝,聲東擊西。
以太子之位把群臣的心吊起來,實則想給先帝改姓。
等立太子的時候一併改姓,這樣改姓的壓力就小了一些。」
鄭承業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爹,真要給先帝改姓啊?」
信國公笑著摸了摸鬍子:「姓什麼又能怎麼樣,反正他都死了。
原來他逃難的路上,一會兒姓吳、一會兒姓陸、一會兒姓許,甚至還姓過衛、姓過夏,有一陣子還跟我姓鄭。
他這個人不拘於俗流,他纔不會在意姓什麼。」
「爹,改姓這個事兒不好提,怕是得有人為陛下出頭。」
信國公埋汰兒子:「反正不會是你出頭。」
鄭承業低聲問道:「爹,陛下給先帝改姓,意欲何為?」
信國公看了兒子一眼:「你不要說你看不出來?要是你看不出來,往後別去上早朝了,回來陪你表哥釣魚吧。」
鄭承業笑起來:「爹真是的,兒子怕自己想的不周到,才來請教您老人家。」
信國公擺手:「滾去當差,我要去瑤光苑了。」
果然讓信國公說中了,過了幾天,出頭鳥吳尚書早朝時公然上奏,請陛下改國姓為許,讓先帝與列祖列宗團聚。
夏惠帝有些猶豫地回道:「皇祖父自改隨曾祖母姓氏以來,從未提及改回去。
朕想讓皇祖父與列祖列宗團聚,又不好擅自做主。」
群臣們到這時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鬧半天是陛下自己想改啊。
有機靈的開始上奏:「陛下,先帝改姓之事,原是家務事,父子間吵幾句是常理。
如今關係到宗廟朝堂,陛下恢復國姓,先帝知道了也不會怪罪的。」
「陛下,先帝少時乃是高祖嫡長子,後來廢帝謀逆,篡奪了世子之位。
先帝與先皇後在外,為了避免廢帝追殺,這纔不得已改隨母姓。後來先帝繼承大統,自是應該回歸高祖一脈。」
「陛下,說起來,高祖皇後陸氏孃家應該還有血脈。若是先帝一直姓陸,陸家那一脈可算皇族?可要封爵?」
眾人七嘴八舌。
說到最後,吳尚書新增了一句:「陛下,先帝回歸本姓,所有先帝有關的後嗣,應全部一起回歸。凡是不回歸者,皆是亂臣賊子。」
話說到這裡,大夥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陛下是想用正統來壓服山南,或者激怒山南。
心裡有不同想法的人這時候也閉嘴了。
南北大戰免不了的,關鍵問題上大家的屁股不能歪了。
不過立太子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個說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