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謝廉現在也有了一定的政治判斷力,一眼看出夏惠帝又拿自家當炮灰。
他都能看得出來,謝成賢焉能看不出來。 追書就上,.超讚
「爹,陛下這趟差事,我隻能接下。」
謝廉苦著臉哎一聲:「咱們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好不容易你升官了,大郎給二殿下當伴讀,現在你又要去幹掉腦袋的差事。」
謝成賢沉聲道:「爹,兒子不在家中,家裡的事情就勞煩爹多費心了。」
謝廉嘆口氣:「你放心,我會看好大郎的,你帶你屋裡的和二郎一起去。」
謝成賢搖頭:「我誰都不帶,一個人去。」
謝廉吃驚:「你不帶人誰服侍你?」
謝成賢的語氣中帶著些迷茫:「爹,兒子這一去,好的話能找到克製毒氣的方子,不好的話完不成差事,還不知將來如何。
把他們娘兒幾個留在京城,多跟白家走動,將來大郎也能多一些希望。」
謝廉驚恐起來:「你不會跟你大伯父一樣去了就不回來吧?」
謝成賢回過神:「爹您放心,兒子不會投南瑞的。」
等白氏知道丈夫要南下,她要跟著一起走,謝成賢堅決不肯。
「你若也走了,兩個孩子怎麼辦?我爹不會教孩子,我娘要管家裡的事情。
你就留在京城,得空多回去看看嶽父嶽母和白尚書老兩口,大郎是二殿下的伴讀,這份情分不能丟了。」
白氏眼淚婆娑地送丈夫南下,還把那兩個通房抬了妾,打發她們跟著一起去。
謝成賢已經顧不上什麼妾不妾的,他能活命回來就是祖宗保佑,強烈拒絕了白氏的要求,一個女人都不帶。
不管一家子怎麼不捨,謝成賢還是按照皇帝的指示,三天之後如期南下赴任。
謝成賢一走,謝家立刻安靜下來,有一些精明的人已經看出了一些問題,命家裡人少沾染景陽伯府,別被連累了。
鄭承業聽到訊息後跑去瑤光苑找他爹。
信國公正和太上皇陸彥宏一起種菜。
「姨父,這蘿蔔長出來了,我爹喜歡用蘿蔔炒臘肉吃。」
信國公笑道:「他還喜歡用大蒜苗炒臘肉吃,那些特別精貴的東西他吃不慣,就愛吃這些土裡刨出來的東西。
石頭,你別看蘿蔔了,來把這草木灰撒這裡。哎呦,我這老腰彎不下去。」
鄭承業笑著走上前請安:「表兄,父親。」
信國公罵兒子:「你不好好當差,來這裡幹什麼!」
陸彥宏打圓場:「姨父,承業比以前用心多了,這一陣子天天去衙門。」
鄭承業笑道:「還是表兄知我,我正好路過這裡,進來看看。」
信國公知道兒子肯定是有什麼事,當天回去早一個時辰,回家後就聽到謝成賢南下的訊息。
信國公摸了摸鬍子:「看來陛下想有所行動。」
鄭承業不放心:「爹,成賢被送到南邊,我們家會不會也會被送過去啊?」
信國公沉吟片刻後道:「不用擔心,事情還沒到那一步。陛下想釣魚呢,小樹不會輕易上當的。」
鄭承業小聲道:「爹,太後孃娘去天齊寺五年了,明年就到期了。」
信國公看了兒子一眼:「到期再說,反正這六年她是一天別想少。殘害皇族後裔,毒殺親女,這個罪名要是傳出去,她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父子兩個說楊太後的時候,天齊寺裡的楊太後也正木然地坐在禪房裡發呆。
五年過去了,楊太後已經在天齊寺整整待了五年,中間連天齊寺大門都沒離開過。
剛開始楊太後是很自信的,她覺得過一陣子兒子就會來接她。
堂堂一國太後一直被關在皇家寺廟,成何體統!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在兒子心中的地位。
半年過去後,夏惠帝隻是定期派人來看看她,讓人給她送東西,並未來接她。
楊太後急了,拚命打發人回去送信,可是她帶來的嬤嬤壓根出不了天齊寺的大門。
她去方丈那裡大發雷霆,方丈也隻是閉眼跪在那裡念經。
過了將近一年,夏惠帝來天齊寺祈福,母子兩個終於團聚了。
而且,同來的還有白皇後和太上皇。
楊太後這才知道,女兒早就帶著外孫女去了南瑞,臨走前甚至沒有來跟她告別。
楊太後抱著丈夫的腿痛哭流涕,說自己想家,想瑤光苑,想回瑤光苑念經。
當然,她閉口不說自己做錯了,她始終不承認自己是珍珠步搖事件的主謀,都是那個宮女的錯!
陸彥宏不為所動,隻留下幾本經書後離去。
夏惠帝安慰了母親幾句,留下幾個太監伺候母親,嘆口氣跟著父親離去。
至於白皇後,婆媳兩個都心知肚明,見麵也就是打個招呼,再無他話。
從那以後,父子兩個再也沒來過。
楊太後從春等到秋,又從秋等到春,等到頭上長滿白髮,還是沒人來接她。
等的時間久了,楊太後開始懷念年輕時的日子,那時候她是尊貴的世子妃、太子妃,人人都羨慕她、敬重她。
她是怎麼變成今天這樣了呢?
楊太後一遍一遍敲木魚,一遍一遍問這個問題。
她得出的答案很簡單,都是因為陸家人不願意把榮光分給她楊家。
老頭子不願意,傻子不願意,兒子也不願意,女兒也不肯幫忙。
她隻是想讓楊家出個皇後和太子,結果全家人都背叛她。
陸家人隻是把她當棋子,當生孩子的工具,隻想要她的兒子,不肯給她榮華富貴。
楊太後的木魚越敲越恨。
五年了,她已經五十歲了,她還能有幾個五年!
就在楊太後恨著陸家人的時候,謝成賢順利到了湘州府。
湘州府靠著瘴氣林,山多地少,人口也不多。
想把這裡治理好,沒有點能力是不夠的。
當然,謝成賢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找到攻克瘴氣林的法子。
按照他的本意,他並不想往山南寫信。因為寫了也沒用,這麼重要的機密人家不可能給。
無非就是起到一點離間對方君臣的作用,也有可能起不到。
反正能不能起到離間作用,最後這個壞人都是他來當。
謝成賢第二天就寫了封信,命人送給了樹林邊蹲守的南瑞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