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眾人驚訝地發現阿瑤郡主換了身中原女子的衣裳,帶著家裡的人給大家添酒添菜。
這衣裳還是紅色的,頭髮按照中原未婚女子的樣子鬆鬆地盤了個髮髻,頭上戴了不少首飾,金釵步搖金耳墜。
一看就是匆忙換的。
本來她一個郡主,今日不需要到一群男客們麵前來露臉。
這樣特意過來,像是刻意來表明心跡一樣。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謝謙一眼看出問題,目光在所有賓客中掃了一眼,低下頭繼續喝酒。
秦相笑著摸了摸鬍子:「董先生可看出門道了?」
謝謙笑了笑:「王上像先帝,算無遺策。」
秦相笑著與他碰酒杯,趁機幸災樂禍:「老夫本來還嫉妒裴驍是你侄女婿,現在不嫉妒了。他不是你侄女婿,他是殿下的侍衛長。
你看,他們做什麼事情都不提前通知你。」
謝謙笑起來:「相爺嫉妒我幹什麼,晚輩一個修道之人。」
秦相笑得滿臉都是戲謔:「你等著吧,你們長房和三房肯定要被分開。」
謝謙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酒:「分開就分開,我跟老三本來就不是一個娘生的。
相爺離間也沒用,我就是個修道的。
秦相還是擔心擔心自己,您老人家兒孫一大群,怕是過一陣子都要被打發出京,去外地做官。」
秦相哼一聲:「老夫纔不怕,老夫再乾兩年就回家頤養天年,老夫管那麼多做什麼。」
後續的婚禮一直熱熱鬧鬧的。
婚禮結束的時候,賓客們先後離去,阿瑤郡主又出來了。
鄭青書喝得有點微醺,臨走前,他又看到了阿瑤。
原來她穿上中原人的衣服也這麼好看。
阿瑤察覺到他的打量,垂眸沒有看他,對著他微微屈膝,以表達謝意。
鄭青書心裡高興起來,她必定是明白我的意思。
董聿修抱著大兒子路過,粗魯地打了個酒嗝:「青書,走哇。跟我回侯府,我給你看看公主給我的好東西。」
阿瑤繼續垂眸不說話。
鄭青書戀戀不捨地走了。
王宮裡頭,瑞王像沒事兒人一樣,帶著王妃和孩子們吃飯玩耍。
孩子們放假,他也放假。
他帶著孩子們掏鳥窩、鑽狗洞,就像他小時候帶侄兒侄女一樣。
謝成君挺著大肚子跟在後麵看熱鬧,偶爾坐著歇一會兒,然後跟著繼續在王宮裡慢慢走。
孩子越來越大,雖然是第三胎,她也不敢整天坐在那裡,能多走動就走動,到時候好生一些。
爺兒三個在花園的草地上滾得身上都是草。
等到下午,裴驍進宮了,直接進了鳳儀宮。
謝成君剛睡醒,穿著常服在正殿裡看爺兒三個吃點心。
裴驍行禮後進屋,兩個孩子叫了一聲姨父。
裴驍笑眯眯地蹲在他們麵前:「太子殿下,臣晌午酒席沒吃飽,能給臣吃一點不?」
承澤很大方地分了姨父一半:「姨父你吃,喜酒好喝嗎?」
裴驍拿起一塊點心塞嘴裡:「好喝,飯菜也不錯,我吃道了一道海魚,他們都說好貴,我嘗了兩筷子,感覺還沒有我小時候吃的蘿蔔燉大頭魚好吃。」
承澤想了想之後道:「姨父,等我的魚養大了,送你一條。」
裴驍哈哈笑:「謝殿下賞賜。」
安和在一邊插嘴:「姨父,表弟好久沒進宮了。」
「等過幾天讓他跟長生和興泰一起進宮。」
跟孩子們說了一會兒話,裴驍這纔看向瑞王:「王山,今兒抓了十幾個人。」
瑞王嗯一聲:「去告訴小七,把每個州府有多少人今天給我統計出個大概的數目,明日早朝,孤要大動乾戈了。」
裴驍低頭:「臣遵旨。」
「你現在去通知京兆衙門,滿京城所有能看得見的地方,全部改成中原文字。所有過去的服飾,三天之內全部換掉。
不願意換的,就讓他們去陪他們的先王吧。
孤本來想給大家時間,讓大家慢慢融合,看來有人還惦記舊主。
沒有經歷過屠城,他們自然不會把孤放在眼裡。
既然如此,孤就學一學當年父皇入京城時的行動,不殺一波,怎麼樹立權威呢。」
謝成君在一邊插了一句:「六郎,殺人之前定好罪名,師出有名。」
瑞王側首看著她,溫聲道:「你別怕,殺戮是避免不了的。
想攻擊我們的人,會找一切理由來攻擊我們。這龍棲城,該再清理一遍了。」
裴驍離去後不久,阿瑤回宮了,她先來到鳳儀宮請安。
謝成君聽到阿瑤來求見,給了瑞王一個眼神:「王上請避一避。」
瑞王隻能起身:「你們說快點。」
他走到旁邊屋裡,隨手撈起一本書坐在那裡看。
阿瑤進來後立刻跪下行大禮:「臣女見過王後孃娘,臣女以往不懂事,衣著不合禮儀,請娘娘責罰。」
謝成君微笑道:「翠微,扶郡主起來。阿瑤,這也不安全是你的錯。
原來本宮以為穿什麼衣服不要緊,如今看來,是本宮大意了。
既然你提到衣著的事情,隻你一個人改無濟於事。本宮給你個差事。」
阿瑤立刻道:「請王後孃娘吩咐。」
「五妹妹剛去你家裡,家裡連個親近的女眷都沒有。你回去住一陣子,陪著她多認識一些山南的官眷。
我看你穿這一身衣服很好看,往後你們見了以前的故舊,也提醒大家幾句,莫要失了禮儀為好。」
阿瑤明白了,往後讓她去各家女眷那裡看看,規勸大家穿漢族服飾,不要再惦記以前的舊主。
她再次起身認真福身:「臣女領旨。」
謝成君溫聲道:「不用害怕,好生規勸她們,若實在不聽勸的,你來稟報本宮。」
阿瑤心裡一凜:「臣女領旨。」
謝成君笑道:「今日你也累了,好生歇著去。」
阿瑤很快離開了。
第二天早朝,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當日早上,滿朝文武明顯感覺到宣政殿的氣氛非常冷。
坐在高台上的瑞王麵色被九冕旒冠遮住,但他身上冷銳的氣息看得人心裡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