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聿修繼續搖頭:「我不走,我以後就在家裡陪著你們。」
安平長公主眼裡的瘋狂被憐憫取代,她伸手摸了摸董聿修的臉:「董郎,你留在這裡,會慢慢變成困獸。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翰林院就算不掌實權,好歹是清流之首。
一個沒有任何官職的駙馬算什麼呢,而且,這個駙馬還在帝王心裡打上了奸細的烙印。
董郎,你去南瑞吧,趁著皇兄現在沒有改變主意,你帶著泰哥兒去南瑞。」
董聿修吃驚道:「你瘋了,我帶孩子去幹什麼!」
安平長公主又哭了起來:「泰哥兒留在京城,從此以後他就是奸細的兒子,他這輩子都洗不掉這個稱呼。
董郎,你看到我二伯父了嗎,皇家就是這麼殘忍,一旦觸到了皇帝的逆鱗,可以讓他一輩子都活在陰影下,永不能翻身。
你去南瑞,六叔不介意你的身份。他連七哥都當自家人,我的兒子,他會當親孫子疼愛的。
而且,你和謙叔有親,在南瑞你是皇親國戚,在京城,你一輩子都是奸細。」
董聿修讓奶孃把孩子抱走,然後一把將公主抱進懷裡:「我不去,我喜歡公主府,我喜歡留在你身邊。」
安平長公主沒有再說話,安靜地靠在他懷裡。
董聿修輕輕撫摸她的臉:「我哪裡都不去,除非你跟我一起去。」
安平長公主默默地流淚,過了好久後道:「董郎,你聽我的,你去找六叔。如果六叔能給你撐腰,若是有機會,你再回來後也能理直氣壯。」
董聿修低聲道:「安平,六叔和皇兄之間早晚有一場大戰,我不想和你變成敵人。而且,我習慣了每天回家看到你和孩子,我不能想像沒有你的日子。」
安平長公主在他懷裡蹭了蹭眼淚:「董郎,你放心,我絕不會跟別人在一起的。那些歪瓜裂棗,給你提鞋都不配。」
董聿修笑著親了親她的臉:「這話我愛聽。」
安平長公主伸手抱住他的腰:「董郎,你聽我的。你留在京城,你會慢慢喪失鬥誌,你不再是我心裡那個才華橫溢、風流倜儻的董郎,我們之間會慢慢發生變化,會爭吵,會變得麵目全非。」
董聿修一愣,他低頭看著懷裡哭得眼睛紅腫的人,他當然知道留在京城他要麵對什麼,他覺得他可以接受。
可他刻意忽略了一個問題,當他不再是他時,他和公主之間的感情會變化嗎?
就在夫妻兩個互相對視的時候,外頭突然傳來動靜,一群侍衛進了公主府。
「陛下有令,請董駙馬進宮。」
安平長公主一下子彈了起來,伸手擋在董聿修麵前:「誰想帶駙馬走,先把本宮的頭砍了!」
董聿修心裡一酸,不管將來會不會變,至少從他們認識到現在,她對他一片赤誠。
他伸手拉住安平長公主的手:「別怕,皇兄肯定是想讓我進宮說說話,沒事的。」
安平長公主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
來的侍衛道:「陛下有令,請駙馬一人進宮。」
董聿修按住她的手:「公主別擔心,我會回來的,相信我。」
安平長公主眼睜睜看著他被侍衛帶走,她讓人把泰哥兒抱了過來,按捺住內心的焦慮,開始漫長的等待。
宮裡頭,董聿修進了上書房後如以前一樣拱手行禮:「臣見過陛下。」
天已經黑了,按理說這個時候,外男是不能進宮的。
夏惠帝破天荒開了先例,把妹夫叫進了宮,然後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給朕行禮時,你心裡有過不服氣嗎?」
董聿修笑了起來:「陛下說笑了,從國家來論,南詔已覆滅,臣無母國,陛下是天朝上國皇帝,臣自然該行禮。
從君臣之道來說,臣是翰林院掌院,陛下是君王,臣也該行禮。
從家禮來說,陛下是兄長,臣是妹夫,更應該行禮。」
夏惠帝知道他嘴巴會說,直奔主題問道:「皇祖父的計劃,你是不是也清楚?」
董聿修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大舅哥想知道皇祖父讓六叔去建立南瑞國,自己這個敵國奸細知不知道。
董聿修實話實說:「皇祖父從未與臣提及,但是臣能猜到皇祖父的意思。」
果然,夏惠帝的目光變冷:「是麼,如此說來,你們都知道,隻有朕不知道是吧?」
董聿修笑了笑:「皇兄,這等大事,我一個小小的駙馬,僅憑心裡的一二猜測便來您麵前胡說八道,皇兄更會砍了我。」
夏惠帝從龍椅上走下來,慢慢走到董聿修身邊:「你做王子的時候得寵嗎?」
董聿修繼續笑:「得寵,因為過目不忘。也因為得寵,我母親丟了性命。
陛下是父皇獨子,體會不到臣當時的艱難。臣眼睜睜看著生母在油鍋裡掙紮,無能為力。」
夏惠帝避開他的目光:「你若是早些向朕坦白,朕也許會饒了你。」
董聿修笑道:「陛下,臣鬥膽想問陛下一個問題。」
夏惠帝嗯一聲:「你說。」
「陛下還記得皇祖父說過的話嗎,皇祖父希望陛下做個守成之君。」
這一句話觸到了夏惠帝的逆鱗,他心裡最不願意被人提及的就是這件事,皇祖父不相信他能開疆擴土,皇祖父隻讓他守家。
他知道,在皇祖父心裡,他不如六叔,他能當皇帝,是因為他是父皇的獨子。
皇祖父最重規矩,嫡長繼承製不可動搖。
「你是在藐視朕嗎?」
「臣不敢,臣是想告訴陛下,我朝國力比南瑞強盛,陛下完全不需要忌憚南瑞。
臣還想告訴陛下,不管是陛下還是六叔,都無法超越皇祖父。
六叔去開疆擴土,做得再好,人家也隻是誇一句肖似其父。
陛下若是能讓新夏朝變得更強盛,做個中興之君,反倒能超過六叔。」
夏惠帝冷哼一聲:「你說再多,也無法掩蓋自己的欺君之罪。」
董聿修很淡然地回道:「陛下,臣的身世皇祖父知道,皇祖父讓臣莫要對外提及,臣並不知自己哪裡犯了欺君之罪。」
夏惠帝慢慢抬腳返回龍椅上:「你不用拿皇祖父來壓朕,你若是能說出一些皇祖父的其餘計劃,朕可以饒你之過。」
董聿修知道了,大舅哥的真實目的是想從他這裡挖出一些有用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