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彥宏有些不敢做主,讓人去請表弟鄭承業過來。
鄭承業過來時看到表兄像驢子拉磨一樣轉來轉去,笑著行禮。
陸彥宏一把拉住他:「承業,這事兒要怎麼辦才能不傷及所有人?」
鄭承業笑道:「表哥,這原是吳尚書多嘴,讓陛下給小樹送去兩個宮女,小樹給弟妹出氣呢。」 看書認準,.超給力
陸彥宏笑起來:「送去兩個宮女也沒用,小樹不會犯糊塗的。」
鄭承業安慰他:「表哥別擔心,其實陛下夾在中間也為難,因為這兩個宮女的事情,之前長公主還跟吳家女眷鬧得不痛快。
現在吳家被滿京城的人笑話,小樹也算出氣了。
小樹是陛下王叔,吳尚書是先帝老臣,也是陛下比較信任的肱股之臣,陛下夾在中間不大好說話。
表哥您是小樹的兄長,您發個話,就說小樹調皮,跟吳尚書開玩笑的,讓吳家姑娘該許人許人。
至於那份聘禮,吳家不肯收,謝家不敢收,表哥何不收下。
聽說都是南詔特產,算是小樹提前送給表哥的中秋節禮。」
陸彥宏鬆了口氣:「還是你有辦法,那就這麼辦!」
鄭承業奉承道:「表哥也想到了,我隻是幫表哥描補描補細節。」
陸彥宏笑問道:「姨父姨母可好?」
鄭承業笑著拱手,終於開始正經說話:「多謝太上皇陛下關心,家父家母都好,臣來之前,家母讓臣問候太上皇陛下與太後孃娘安康。」
陸彥宏笑道:「別這樣叫,就跟剛才那樣叫我表哥就好。既然你來了,你出去跑一趟,讓謝家老二回去把聘禮抬過來。」
他忘了謝家老二叫什麼名字。
鄭承業起身:「臣遵旨。」
鄭承業想的更周到,到外麵對謝廉道:「謝伯爺,太上皇陛下有旨,讓伯爺回去把瑞王送來的中秋節禮抬過來。
你兄長那個隨從也是昏了頭,既然是給太上皇的節禮,怎麼能送到吳家去呢!」
謝廉心裡誒一聲,眨了眨眼,然後大喜:「還是鄭兄足智多謀!」
鄭承業笑道:「還不快去,記得大張旗鼓地送!」
謝廉又眨了一下眼,心裡呸一聲,鄭承業這鬼東西從小就蔫壞,四十多了還是老樣子,大張旗鼓地送,怕京城人不知道吳家姑娘被瑞王送了聘禮是吧。
不過謝廉不敢罵鄭承業,果斷地對著瑤光苑砰砰砰磕三個頭:「多謝太上皇陛下恩典!」
他爬起來後就往家跑,到家後命管家謝福帶著一群家丁抬上嫁妝,敲鑼打鼓往瑤光苑而去,一邊走一邊跟看熱鬧的京城百姓說明。
這是瑞王殿下送給太上皇的節禮,不小心送到吳家去了,吳家還給謝家,謝家豈敢收,這就抬去瑤光苑!
老百姓都哈哈笑,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
大夥兒心裡都清楚,太上皇出手,幫吳家和謝家解圍,但是吳家收到瑞王聘禮的事兒誰不知道啊。
哈哈哈,聽說那姑娘已經許給楊家了!
吳尚書被弄得灰頭土臉的,楊家人更是閉門不出!
鄭承業離開瑤光苑的時候悄悄吩咐過瑤光苑的侍衛長墨大人,聘禮之事兒不許告訴太後孃娘,影響太後孃娘將養身體。
楊家人心裡也清楚,瑤光苑被鄭家掌控了起來。太後孃娘說是能送出一些訊息,能送出什麼訊息,全看鄭家人的手有多緊。
偏偏夏惠帝也不管,任由鄭家掌控瑤光苑。
謝廉送完聘禮後回家往榻上一躺:「成賢啊,我今兒出了好幾身冷汗。」
謝成賢拿起旁邊的美人錘慢慢給父親捶腿:「爹辛苦了,若不是爹有膽色,今兒咱們家就要生生受了這委屈。」
謝廉哎一聲:「希望吳家不要記恨我們。」
謝成賢低聲道:「爹,您還沒看明白嗎,我們是無法與吳尚書做朋友的。」
謝廉啊一聲:「為什麼啊?」
謝成賢一樣樣跟父親分析:「爹,當日老祖讓兒子娶大郎他娘,就是想把我跟楊家剝離開來,讓我以後跟著白家。
白家有皇後和嫡皇子,將來必定是正統。楊家雖然有宸妃,難成大事。
吳尚書心裡也清楚,他和楊家結親,隻是討好陛下罷了。
他被先帝降為侍郎,陛下又把他升了上來,現在他想守住聖眷,必須做很多別人不想做不敢做的事情。
爹您看到沒,吳尚書現在越來越得陛下重用了。連鄭世子去瑤光苑,也是勸太上皇給吳家解圍。」
謝廉又啊一聲:「既然他得陛下重用,我們為什麼不能跟吳家交好啊?」
謝成賢笑了笑:「爹,如今這些閣老和尚書們,白家、馮家、龐家,各自有支援的後妃。
吳家被陛下綁到了楊家的船上,這是陛下給楊家找的新靠山和打手。
鄭家沒有後妃,但是陛下把瑤光苑交到了鄭家手裡。
如今朝堂格局形成,互相牽製,平衡的很。
爹,陛下得老祖教導,學會了製衡之術。
爹,咱們家對楊家來說已經沒那麼重要了。既然如此,兒子何不跟著白家。
雖然對白家來說咱們家也不是很重要,好歹白家占了正統。」
謝廉嘶一聲:「你這樣一說,確實是這樣。哎,陛下果然英明神武,小小年紀就能把控朝堂。」
謝成賢低聲道:「爹,這格局老祖臨終前就佈置好了七七八八,陛下隻要能穩得住,再過個幾年,老臣們慢慢凋零,陛下把自己人提拔上來,朝政漸漸也就徹底回到了他手中。」
謝廉又唉一聲:「成賢,我還想白家和楊家兩頭吃,沒想到我們是三十晌午打個麻雀子,不管是對白家還是對楊家,有我們也能過,沒我們也能過啊。」
謝成賢給父親捶腿的動作變輕:「爹,陛下和瑞王以後各自為政,瑞王殿下讓陛下孝順太上皇,陛下就把太上皇交到了鄭家手裡,連太後孃娘都被太上皇關了起來。
爹,後麵幾年,若是陛下不犯糊塗去打大姐夫,新夏和山南都會各自休養生息。」
謝廉一驚:「那將來還是得打?」
謝成賢沉默一下後道:「爹,將來的事情誰說得清呢,至少如今的局麵還不錯。」
謝廉又唉一聲:「成賢啊,當年先帝那些老臣,錢家和葉家沒落了,下一個難道是我們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