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笑:「謙哥不愧是狀元郎,知人心。我趕早過來送你姐姐回來,本來打算先來這裡,然後再去找謙哥,沒想到你比我還早。」
謝成謹看了看眼前身姿挺拔、笑容和煦的皇子,立刻跪下行大禮:「學生謝成謹見過六殿下,謝殿下送我姐姐回來。」
六皇子笑著一把將他拉起來:「你就是成謹啊,不用多禮,事情都解決了。我還要趕著回去當差呢,你姐姐就交給你了。」
謝成謹忙道:「殿下請進屋喝杯茶。」
六皇子擺擺手:「不必了。」
他翻身上馬,想了想之後對謝成謹招手。
謝成謹忙走到他麵前:「殿下有何吩咐?」 伴你讀,.超順暢
六皇子小聲道:「告訴謝侯爺,要繼續做純臣。」
旁邊的謝成君心頭微震,今兒大皇孫上朝去了,楊家權力隻會進一步增大。
六皇子在提醒祖父,不要改變自己的立場,永遠做純臣。
謝成謹拱手低聲道:「多謝殿下,學生定轉告祖父。」
六皇子笑了笑,指著後麵一車東西:「這是送你們的,我走了。」
說完,他開始調轉馬頭。
走前他看了謝成君一眼,見她睜著一雙暗淡的雙眼站在那裡,安靜得彷彿山間一株蘭花,看起來楚楚可憐。
他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這雙眼睛沒有失明,那該有多好看啊?
想到這裡,六皇子立刻在心裡呸自己一聲,為老不尊!
他收回目光,一夾馬腹,很快離開謝家的莊子。
謝家姐弟兩個站在門口,一直等到六皇子的馬兒消失,這才一起進莊子。
如月牽著謝成君的手進大門:「可算又見到姑娘了,昨兒一天我和雲嬤嬤一直惦記姑娘。」
謝成君笑著安慰她們:「我很好,今早吃了碗雞絲粥,味道還不錯呢。」
謝成謹見姐姐身上衣服乾淨,放下心來:「姐姐,我還要回學堂,姐姐這幾天先在這裡住,我過兩天就來看姐姐。」
謝成君停下腳步:「成謹,別擔心我,我在哪裡都能過得好。」
謝成謹笑:「姐姐這回可算給我們出了口氣!」
謝成君笑:「是極,我心裡暢快極了。」
謝成謹牽著姐姐坐下:「姐姐隻管在這裡玩,家裡沒事了。」
「莊子上的東西你帶一些回去給爹吃。」
謝成謹誒一聲,姐弟兩個說了一會兒話,眼見著時辰不早了,謝成謹把莊子上的東西帶走一些,打馬回京。
整個莊子裡隻剩下謝成君這一個主子,莊頭兩口子趕著過來奉承。謝成君隻留下莊頭的一個女兒,其餘讓大家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雲嬤嬤到現在還心有餘悸:「我的好姑娘,以後可不能再這樣鬧了啊。」
如月捂嘴笑:「嬤嬤,您要是不敢,下回讓我來!」
雲嬤嬤擰了她一下:「胡說,這回姑娘運氣好,要是下回沒人搭救,姑娘可怎麼辦!」
謝成君笑著歪在椅子扶手上:「嬤嬤,這莊子裡倒是不錯,沒那麼多規矩,咱們多住一陣子。」
雲嬤嬤誒一聲:「姑娘隻管住,老奴陪著您。」
如月立刻道:「姑娘,以後能不能一直帶著我啊?」
謝成君笑:「不能,我爹的西院不要丫鬟,等過幾年給你挑個小管事,你就可以去西院了。」
如月紅著臉抱怨:「姑娘就會拿我打趣。」
主僕三個說笑起來,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暫時都忘記了。
謝成君忽然覺得,人這一輩子,不管富貴已極還是窮困潦倒,永遠不要忘了自己給自己找快樂。
人活著,就是為了那一點樂趣,不然了無生趣。
想到這裡,她開始想辦法在這莊子裡淘騰好吃的,每天讓如月姐弟兩個帶著她四處去玩。
她第一次脫了鞋襪站在溪流裡,第一次嘗試著在失明的狀態下編花籃……
話轉兩頭,當日六皇子回京後,先回翰林院去當差。
剛進門,看到正在發呆的檀清遠。
「清遠!」
檀清遠回身:「殿下來了。」
六皇子撈起桌上的茶壺,自己給自己倒茶,咕嘟咕嘟喝了幾口後道:「清遠,你是探花郎,總是讓你幫我曬書也不是回事。要不你還回去乾你原來的差事吧。」
檀清遠微微搖頭:「殿下,微臣喜歡跟您一起曬書。」
六皇子笑道:「清遠,跟著我可沒有什麼好前程。」
檀清遠看著他認真道:「微臣覺得殿下至純至性,急公好義。在殿下這裡沒有紛雜,微臣感覺安心。」
六皇子笑:「我至純至性,難道翰林院別人不好?你又拐彎罵誰呢!你們這些讀書人,話裡都是話。」
檀清遠沉默,片刻後看著眼前的茶杯問道:「殿下今天要寫文章嗎?」
六皇子翹起二郎腿:「不用,我爹後麵要抓大郎的功課,暫時顧不上我。」
檀清遠欲言又止,六皇子假裝沒看到。
過了一會兒,檀清遠忍不住問道:「殿下,謝侯爺怎麼樣了?」
六皇子瞟他一眼:「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檀清遠的眼裡的哀傷一閃而過:「殿下,微臣放不下。殿下您能明白嗎,九年了,微臣如何能放下,這輩子都放不下。」
六皇子哦一聲:「昨兒楊家要給她說親事,說一個三十歲喪妻的老男人!」
檀清遠驟然瞪大眼:「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六皇子忙道:「你嚷什麼,為著這事兒,昨兒謝家鬧得天翻地覆,大侄女昨兒把楊太太打了一頓,都去京郊的莊子上避禍去了!」
檀清遠焦急起來:「君妹妹怎麼樣了?」
六皇子又瞟他一眼:「不要亂叫。」
檀清遠啞然,然後頹喪地坐在椅子上:「殿下,是我窩囊沒用,我要怎麼做才能挽回呢?」
六皇子晃了晃二郎腿:「我也不知道,檀郎啊,要不你還是放棄吧。」
檀清遠很倔強地回了一句:「我不!」
六皇子嗬一聲:「那你說怎麼辦?昨兒她把楊太太揍了一頓,我就問你,你家裡能不能容得下不敬長輩的事情?」
檀清遠甕聲道:「殿下,微臣心裡難受。」
六皇子安慰道:「別想那些,晌午咱們出去吃飯,我去太白樓請你喝酒。」
往日裡把規矩看的很重的檀清遠點點頭:「謝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