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謙愣住了,然後抖著聲音問道:「君兒,她,她眼睛好了?」
吉祥又擦擦眼淚:「閣老知道我家殿下為何生氣了吧,閣老好狠的心,騙了我們一缸眼淚。」
謝謙很快平復自己的心情:「讓公公掉淚,是董某人的不是。」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吉祥輕哼一聲:「閣老可別指望雜家會放水,雜家就聽王爺的話,閣老做好準備吧,這餓一天的滋味可不好受。」
謝謙輕嘆一聲:「能換來君兒復明,謝謙死而無憾。」
這一句話惹得吉祥又開始抹眼淚:「你這老道壞得很,又惹得雜家掉眼淚。」
謝謙溫聲道:「公公,在下懷中有南詔國地圖,公公取出來後去交給殿下吧。」
吉祥一喜,伸手在他懷中掏,果然掏出一樣東西,開啟一看,是一幅地圖!
吉祥把地圖往懷裡一塞,然後拿起旁邊的水杯,給謝謙和謝墨棋各餵了半杯水:「雜家去了。」
吉祥一走,謝謙坐了下來。
旁邊謝墨棋欣喜道:「恭喜老爺,大姑娘復明,將來,將來若是殿下能成大事,大姑娘這正宮的位置坐得穩穩的。」
謝謙嗯一聲:「別說話了,要餓一天呢。」
謝墨棋笑道:「老爺放心,我這裡還有點乾糧。」
謝謙回道:「這小鬼沒有他爹胸襟大,還是別偷吃了。被他知道,又要囉嗦。」
謝墨棋更加憂慮了:「老爺,若是殿下知道我們罵了陛下?」
謝謙把眼睛一閉:「他要是不服氣,可以罵我爹。」
謝墨棋低下頭,強忍住笑意。
外頭,吉祥帶著地圖趕回中軍大營。
眾人正在勸六皇子。
裴驍是他連襟,第一個開口:「殿下,謝閣老為了此事,怕是籌謀了很多年,一片忠心。」
六皇子氣道:「沒有謝閣老,謝閣老早死了!」
董聿修笑道:「六叔,這玄墨散人在此地盤踞幾年,憑他的才智,這地圖八成是真的。
況且,他此前走遍半個新夏朝,畫圖的本事是皇祖父親授,一等一的好。」
六皇子又頂了回去:「他厲害,他了不起,他神出鬼沒,本王凡夫俗子,請不動這上仙。」
董聿修也被噎住。
新進將領郭奉賢也勸:「殿下,軍情要緊,這玄墨散人畢竟是王妃至親,在此潛伏這麼久,定然收穫不小。」
正說著呢,吉祥來了:「殿下,奴才從董先生,就是那玄墨散人身上搜到一張地圖,正是南詔國詳細地圖。」
六皇子嘴一撇:「又姓董了?聿修,你們倒是可以連個宗。」
董聿修笑著接過地圖:「六叔,我們先看看地圖。」
眾人開啟地圖一看,都欣喜起來,這地圖比他們手裡那個清晰多了,每一座山、每一座城都清清楚楚。
每一座城有幾個門都標註的清清楚楚,甚至還摸清了南詔國大概的駐軍位置,每個城池的防守薄弱處。
裴驍大喜:「殿下,此戰必勝!」
六皇子瞅了瞅地圖:「那也沒用,關一天,不給飯吃!」
眾人都沉默了一下,然後假裝沒聽到一樣,繼續研究地圖。
忙活了一個多時辰,眾人一起定下前期進攻方案,然後各自去忙碌。
六皇子起身,雙手背在身後,慢慢踱步去了那個小帳篷。
帳篷裡頭,謝謙和謝墨棋都被捆著雙手坐在那裡呢。
看到六皇子進帳篷,謝謙對著他微微一笑。
六皇子氣勢萬千地往老嶽父跟前一坐:「說吧。」
謝謙微微驚訝,幾年不見,這孩子變化很大,不再是那個涎皮賴臉的小子,已經成了帶兵打仗的主帥。
謝謙用很平靜地語氣道:「當日,臣確實被流匪一刀貫穿胸膛。」
六皇子喲一聲:「上仙果然是上仙,不同凡響,被人一刀貫穿胸膛,還能活下來。」
謝謙笑了一聲:「殿下可曾聽聞,有一種人,他的心是長在右邊的。」
六皇子雙眼瞬間瞪大,先是懷疑地看著他,然後呼啦一聲湊到他麵前,小心地將耳朵貼在謝謙胸膛上聽。
片刻後他又呼啦一下子離開,他聽到了,謝謙的心跳聲果然偏右,看來當日那一刀沒有紮到他的心。
六皇子生氣道:「既然沒死,為何不送個信回去?你知不知道我在死人堆裡扒人時是什麼感覺?
看頭顱、看手指、看牙齒,你以為我喜歡看死人啊!
越扒心越涼,越找越沒希望,我要怎麼回去給君兒一個交代?!」
謝謙看著他輕聲喊道:「小樹。」
六皇子哼一聲:「叫什麼都沒用!」
謝謙笑了笑,然後回道:「當日我沒死,發現那一波流匪手中有不少朝廷的火器。
後來你和信國公來剿匪,流匪很害怕,我主動找上門,我幫他們擺平你們的追殺,他們往後歸我統領。」
六皇子喲一聲:「你真有本事,都能躲開我和小九的追殺。」
謝謙笑道:「殿下,貓有貓道、鼠有鼠道。我出來幾年,總有些自己的藏身本領。
當日陛下讓我出京,目的就是讓我來南方檢視一番。遇到流匪之前,我已經讓墨棋做了很長時間的準備。」
六皇子之前就猜測到是兩個老頭背地裡商量好的:「你詐死,連父皇都隱瞞。」
謝謙沉默良久後道:「彥昌,陛下會懂我的。」
六皇子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起身:「說什麼都沒用,先餓一天。」
謝謙心裡笑了一聲,這小鬼。
吉祥走之前悄悄給侍衛一個眼神,侍衛進來把二人手上的繩子解開。
就這樣,謝謙和謝墨棋真的被餓了一整天,隻給水喝,身上搜乾淨,不許任何人探視。
好在主僕二人在外多年,對於餓肚子已經習以為常。
到了第二天,董聿修來了,手上端著個托盤,托盤上麵有兩大碗麪。
董聿修笑著進了帳篷:「表叔。」
謝謙本來正在打坐,聞言睜開眼:「聿修來了。」
董聿修端著托盤走到他麵前:「表叔,這是才做好的兩碗麪,您和墨棋叔快用,都是清淡的。」
謝謙笑道:「這會子餓過了勁兒,倒不覺得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