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起頭往上看了看,看到一張威嚴的麵孔。
頭髮有些發白,人很清瘦,眼神銳利,掃向哪裡,哪裡的人都規規矩矩的。
看過一眼她記住了,立刻低下頭。
夏元帝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安和可帶來了?」
六皇子忙道:「帶來了帶來了,成君,你快帶孩子過來。」
謝成君起身,鄭青瑤牽著她的手往禦前而去,後麵跟著奶孃和安和郡主。
夏元帝看到小孫女後笑了起來:「都長這麼大了,過來給朕看看。」
奶孃忙抱著孩子上前。
謝成君溫聲笑道:「父皇,兒臣時常教導她皇祖父和皇祖母,雖然她還不能言語,已經將皇祖父和皇祖母記在了心裡。」
夏元帝嗯一聲:「你有心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他試探性地對著安和伸出雙手,安和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眼前的老頭。
突然,她出手飛快,一把揪住夏元帝的鬍子,扯得夏元帝哎了一聲。
謝成君看得心裡緊張了一下,然後假裝無事發生,她是個瞎子,她看不見。
皇貴妃在一邊湊趣:「陛下,安和郡主喜歡您呢。」
夏元帝笑著拉起孫女的小手對著旁邊的安平郡主道:「安平,你妹妹跟你小時候一樣淘氣。」
安平郡主聞言笑著拉起堂妹的另外一隻手:「皇祖父,妹妹喜歡您的鬍子。」
夏元帝哈哈笑起來,然後再次對著安和伸出雙手,安和能感覺到這老頭的和善,突然對他張開小手。
夏元帝將小孫女抱進了懷裡:「沉甸甸的,跟你爹小時候一樣。」
看著白胖的小孫女,夏元帝抬手輕輕摸了摸孫女的頭:「乖乖,這腦袋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安和對著他哦一聲,躍躍欲試又想去扯鬍子。
夏元帝笑著按住她的小手:「皇祖父的鬍子都白了,不好看。等以後你爹也蓄鬍子,去扯你爹的。」
旁邊一群皇子皇孫們都笑了起來。
太子跟著湊了過來:「父皇,安和是姑姑,比元寶還小一些。」
元寶是太孫的長子,馮側妃的兒子,此時正在太孫妃懷裡抱著呢!
夏元帝把孫女還給兒子:「你抱著她見見人。」
六皇子接過女兒吧唧親一口:「安和,走,爹帶你認人。」
壽宴繼續熱熱鬧鬧地進行。
中途,眾人一起聽戲,因著是冬天,夏元帝在一個非常大的花廳裡聽戲,身邊都是重臣和兒孫們。
坐在他兩側的是六皇子和安平郡主,安平郡主今天穿的男兒衣服,把她哥的位置占了。
太孫也寵妹妹,讓妹妹和皇祖父坐一起。
突然,台上上來個年輕的小戲子,戲子的妝比較淡,安平郡主一眼認了出來,然後笑著對台上揮手。
眾人都認了出來,這不是董郎麼!
看看,難怪董郎招人喜歡,陛下過壽,人家親自上台唱戲!
當然,也有人心裡偷偷罵佞臣。
董聿修纔不管那麼多,擺開架勢就開始唱,一首拜壽曲唱得有模有樣,雖然比不上那些行會的人,在文武百官中那絕對是頭一份!
唱完了拜壽曲,他又唱了一首輕快的曲子。
「遠山含笑
春水綠波映小橋」
唱的時候,他站在戲台最前方,麵帶笑容,似乎看著安平郡主笑。
安平郡主十分高興,自從謝謙去世,她每天要陪父王,且六嬸守孝,她不好去瑞王府。這一陣子,她又要陪皇祖父,都沒時間去找董郎。
而且,皇祖父告訴她,喜歡一個男人,不要總是去找她,要保持距離,讓他主動來找你。
如果你遠離他,他從來不找你,那就說明他不喜歡你。
安平郡主想知道董郎到底喜不喜歡自己,忍著不出宮,忍得好辛苦啊。
現在看到董聿修如花似玉的笑容,她心裡高興極了。
他是不是也想我?還特意來獻唱,對著她笑。
在場的都是人精,哪個看不出來!
連曾經想插手安平郡主婚事的楊尚書也閉口不言。
董聿修唱曲之後,六皇子拎上自己的槍上戲台表演了一段,旁邊有人擊鼓,場麵很振奮。
皇孫們在麼叔的帶領下,紛紛上台討皇祖父歡心。連百官們也紛紛獻藝,有的當場寫百壽,有的吹奏。
瑤光苑一直熱鬧到下午未時,夏元帝起駕回宮:「小樹隨朕一起進宮。」
六皇子先跑到女眷那邊,先抱著女兒親一口,然後溫聲對謝成君道:「你先回去,我天黑前一定回家。」
謝成君點頭:「殿下去吧。」
旁邊一群嫂子們紛紛打趣,六皇子笑眯眯地快步走了,跟著老父親進宮。
到了宮裡,他伺候老父親睡了一覺。
夏元帝醒來後跟兒子說閒話:「朕問過你哥安平的婚事要如何安排。」
六皇子問道:「爹,我哥是什麼意思?」
「他說讓安平自己挑,喜歡什麼樣的都行。」
六皇子笑道:「爹,我看我哥最近一陣子心情好了一些。」
夏元帝嗯一聲:「都是安平每天耐心陪著他,咱們私底下說,都說太孫妃孝順,其實安平纔是最孝順的那一個。
安平的孝順,不在表麵,不講排場,隻講一個隨心所欲,她和你哥在一起,兩個人都很放鬆。」
六皇子點頭:「確實,爹,跟安平在一起,不用想太多,她從來不對別人提任何要求。」
夏元帝的笑容淡了一些:「這種性格需要非常好的環境才能培養出來,一旦形成,終生受益。」
六皇子羨慕起來:「爹,我一定讓安和長大了跟她姐姐一樣。」
夏元帝笑一聲:「不必強求,人各有所長,自己喜歡自己就好。」
六皇子非常佩服他爹,他爹好像能接受任何人和任何事,不管別人乾出什麼離譜的事情,他爹都能接受。
「爹,我也要跟您學,遇事不著急。」
夏元帝坐到躺椅上:「不好,年輕的時候就要性子急,年輕時太過穩重,老了真的就是朽木一段,此生無趣。
你不要聽那些人說人年少穩重,年少穩重的人大多是經歷過風浪和坎坷。
你就這樣,非常好。」
六皇子高興地給他爹捶腿:「爹,還是您對我最好,給我封地,給我兵權,還說我好。」
夏元帝微眯著眼,突然放一個炸雷:「小樹,明年朕想退位。」
六皇子驚的捶腿的動作停了一下:「爹?您哪裡不舒服?」
夏元帝的笑容帶著輕鬆:「我很好,還能活幾年呢。」
六皇子哦一聲:「爹,您是要傳給我哥,還是給大郎?」
夏元帝低聲道:「直接給大郎吧,你哥做太上皇。趁著我還活著,把事情一樣一樣捋順。」
六皇子心裡十分難過:「爹,您退位了,還掌權嗎?」
這就是他仗著他爹寵他纔敢問這話,換個人來問,夏元帝定要砍了對方的腦袋。
見兒子問,他實話實說:「肯定不能一下子全放了。這次火器案追回來不少銀子,都充作明年的軍費。」
六皇子心裡微微一動,如果追回來的錢多,軍費暴漲,看來父皇要徵兵。
這個時候徵兵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