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對著外頭招手,雲嬤嬤帶著如月進來,帶著很多吃的。
六皇子對謝成君道:「成謹剛才也來了,現在在無涯院,跟聿修住一起呢。你先吃點東西。」
謝成君想孩子:「殿下,孩子呢?」
六皇子忙道:「嬤嬤,讓奶孃把孩子也抱過來,放在王妃床邊,餵奶的時候再叫奶孃。」
奶孃很快抱著小郡主過來了,謝成君模模糊糊中看到一坨小小的東西放在了她身邊。
不管她怎麼睜開眼,就是看不清楚。 ->.
她索性閉上眼睛,摸到了一個繈褓。
謝成君笑起來:「殿下,她出生時的哭聲好響亮。表嫂說她身子骨很結實。」
六皇子愛憐地親了一下女兒的小腳丫:「本王的女兒肯定跟本王一樣,身體好!什麼好都不如身體好!」
謝成君試探著找到孩子的頭頂,在孩子頭頂上親了一口,聞了聞孩子身上的味道。
「殿下,她身上好香!」
六皇子湊上前,和她頭抵頭靠在一起:「你們都好香。」
這要是換做以往,嬤嬤丫頭們必定要笑。
可是今天大家都笑不出來,謝謙遇難的訊息隻瞞著王妃一個人,這幾個心腹都知道了。
謝成君抬起頭看著他,努力看,隻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她心裡高興起來,難道我要好了?
謝成君怕是自己的幻覺,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觀察屋裡,雖然隻能看到幾個影子,但她能識別出屋裡一共有幾個人。
「殿下,我餓了!」
六皇子趕緊起身,開始餵她吃東西。
六皇子一邊餵一邊道:「成君,女兒也不要緊的,你還年輕呢。要是有人在你麵前多嘴,你可別聽他們的挑唆之言。」
謝成君笑起來:「謝謝殿下,女兒也是我辛苦生的,我當然疼愛了。」
六皇子心裡五味雜陳,聲音仍舊帶著笑:「父皇應該已經知道了,明天肯定會給孩子賜名的。」
小夫妻兩個在屋裡說了一會兒話,孩子醒了,奶孃坐在屋裡餵奶,餵完後換尿片,仍舊把孩子放在王妃身邊。
衛嬤嬤多了個心眼,奶孃餵奶的時候,在奶孃身上披上王妃的衣裳,這樣孩子能聞到生母身上的味道。
謝成君對六皇子道:「殿下,皇家規矩,孩子要奶孃餵。
我現在精力不夠,殿下記得讓人照看好奶孃的家裡人,特別是奶孃的孩子,吃穿要保證。
還有,別讓奶孃的男人拿了奶孃掙的錢還當負心漢。」
六皇子笑道:「放心,敢三心二意,本王砍了他!一共三個奶孃,她們的家裡吉祥都會安排好的。
奶孃要是成天擔心家裡,那奶水肯定不好,不能讓我兒吃不好的奶水!」
謝成君聽到他說我兒兩個字,感覺好新奇,忍不住笑起來。
奶孃忙連聲謝恩。
有了兩位殿下的保證,三個奶孃往後可以安心奶孩子了。
反正就兩年,兩年後她們都得滾蛋。
天亮後,宮裡來了流水一般的賞賜,夏元帝給孫女賜名安和郡主。
謝成君看著屋裡進進出出的模糊影子,欣喜不已,她真的能看見了!
就是很模糊。
當她透過窗戶紙看著外麵的陽光時,她能看到明亮的光線。
久違的感覺衝擊著她的感官,謝成君差點熱淚盈眶。
為了驗證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看見,她反覆讓丫頭進出拿東西, 每次丫頭應諾後往外走,她立刻看到影子在挪動,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謝成君按兵不動,沒有告訴任何人。她看得不清楚,說出去反倒讓人笑話,不如繼續當瞎子。
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已經能看到一點影子,大家都在認真地伺候王妃和郡主。
那邊,信國公已經派人來叫六皇子離京。
六皇子沒辦法,隻能來跟謝成君告別:「君兒,中原旱區那邊要重新分地,父皇不放心別人,讓我跟著姨父一起去,還有小九一起。」
謝成君聽到後片刻點點頭:「那殿下去吧,辦完差事就早點回來。」
六皇子誒一聲:「我讓成謹家的來照顧你。」
謝成君再次點頭:「殿下路上注意安全,要帶夠人。」
「放心吧,父皇給了我們三萬精兵,什麼流民都不怕。」
謝成君又道:「殿下把裴大人帶上。」
「好,我去軍營把他叫上,府裡現在的侍衛隊長叫王勇,是原來裴驍的副手,此人也非常勇猛,你隻管使喚。
吉祥也留在家裡給你用。」
「謝謝殿下,殿下什麼時候出發?」
「今兒就要走。」
謝成君吃驚:「今兒就要走?」
六皇子嗯一聲:「再不去控製不住局勢,聽說已經有流民想學父皇分田地、自立為王了。」
謝成君哦一聲:「那殿下趕緊去吧,我會照顧好孩子的。」
六皇子坐下來,先在孩子臉上親一口,然後又在謝成君臉上親一口:「我很快就回來了。」
謝成君剛生完孩子,丈夫就要離家,她心裡有些捨不得,但也沒辦法:「我們等殿下回來。」
六皇子非常捨不得,可是大事要緊,他也不敢耽擱,再次親了娘兒兩個一口,這才離去。
吉祥早就給他準備好了出遠門的東西,他帶上侍衛,騎上自己的馬就走了。
謝成謹很快把自己的妻子林氏送了過來。
林氏才哭過,眼睛都是腫的,但仍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笑道:「恭喜姐姐。」
謝成君聽到笑聲後溫聲回道:「勞煩弟妹。」
林氏笑著抱起小嬰兒:「姐姐不用客氣,我在家也是閒著。郡主長得真好。」
說起女兒,謝成君高興起來:「一個晚上醒好多次,奶孃說吃奶凶得很。」
「吃得多,長得好。」
有林氏照顧,謝成君放下心來,安心坐月子。
無涯院裡,謝成謹雙眼無神地坐在那裡。
董聿修坐在他對麵:「成謹,你要不要跟姐夫去看看?」
謝成謹抱著膝蓋:「我不去,我要留在家裡看好姐姐和外甥女。」
董聿修安慰他:「表叔沒回來,應該還有希望。」
謝成謹仍舊雙目空洞。
董聿修溫聲道:「成謹,不管結果怎麼樣,往後你就是表姐和弟妹的指望了,你不能頹廢。
還有,我烏鴉嘴一下,假如,假如是最壞的情況,景陽侯府世子的位置可別讓人家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