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侯爺大馬金刀地坐下:「世子爺今兒大顯神威,差點把我告到京兆衙門去了。」
謝謙給他爹倒了杯茶:「爹,兒子什麼都沒做,人不是我叫來的。」
謝侯爺接過茶杯:「你準備清修到什麼時候?」
謝謙坐了下來:「爹,太子不能理政,兒子跟著太子也不會有多大前程。
不如把機會讓給爹,爹可以繼續跟著陛下做禦林軍統帥。
我們父子兩個,總得有一個退出。爹比兒子能耐大,爹去,兒子在家裡。」
謝侯爺差點被口裡的茶水噎死:「哦,老子一個人在外頭累死累活,你在家裡當少爺是吧?」
謝謙一句話結束爭端:「爹,老楊斬了我嶽父全家,我不想看到他。」
他連楊太師都不想喊,直接喊老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滿天下隻有陛下一個人喊過老楊。
謝侯爺吞掉口中的茶水,繼續喝茶。
跟兒子鬥嘴他從來沒贏過,或者說跟這些讀書人鬥嘴他都沒贏過。
陛下年輕時叫他謝大傻子。
他以前很高興有個聰明兒子,後來發現兒子太聰明瞭,他壓根管不住。
他有時候看不懂兒子在想什麼,人家都說他兒子有管仲之才。他覺得管仲之纔有個屁用,就是心眼子多罷了。
他以前隻能靠揍兒子來管兒子,現在兒子大了,他也不能揍了。
謝侯爺放下茶杯,麵無表情地看著兒子。
誰能想到威風凜凜的謝侯爺在兒子麵前隻有吃癟的份,也沒人知道儒雅的謝世子在他爹麵前話這麼多,動不動把他爹氣得頭頂冒煙。
「你討厭老楊,那更得出去。他總會死的,等他死了你就能出頭了。」
謝謙微微一笑:「爹,當官操心,容易早死,我在家清修,說不得能長命百歲。兒子想熬死所有人!」
謝侯爺咬了咬牙:「那就祝世子爺長命百歲!」
謝謙笑看著他爹:「謝謝爹,兒子願意分給爹二十年。」
謝侯爺知道問不出個什麼來,兒子的心思他是猜不透的。
「君兒的事情你有什麼想法?」
謝謙反問:「爹不是都有安排麼?爹問兒子不如問君兒,她比兒子更有主意。」
謝侯爺哼一聲:「你們都是祖宗。」
謝謙一點不生氣:「爹,兒子隻能勸您小心,陛下並不是爹想像中的陛下。」
謝侯爺沉聲道:「放屁,陛下文功武治,一代雄主。」
謝謙笑了笑:「爹,兒子可沒說陛下不英明。」
謝侯爺把茶盞一扔,快步離開,直接去了衙門。
家裡兒孫都不成器,隻有他一把老骨頭繼續去頂著。
謝謙將父親送到門口,然後站在那裡久久未動。
後天信國公府裡會發生什麼呢?
陛下都快六十了,諸位庶出皇子蠢蠢欲動,六殿下也大了,太子家的大皇孫也大了。
真是熱鬧啊。
芝蘭院裡,謝成君已經讓人把所有嫁妝清點好。損毀的、缺失的、以假亂真的,全部列在單子上,然後送去福壽堂。
楊氏看到那長長的單子,氣得捂著胸口罵:「我哪一世造的孽,修來這樣的冤孽!」
謝廉臊眉耷眼地站在老孃身邊。
大哥到底想幹什麼呢?想結束清修出去做官?
大哥之前就是從四品官,這一出去,過個一兩年不得繼續往上升啊?
不行,得去找堂舅說一說,如果大哥非要出去,給他壓一壓。
楊太師不光是太師,還是吏部尚書。
謔,數一數,楊太師身上真是金光耀眼,文昌侯、承恩伯、太師、吏部尚書,當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娘,不過一點東西罷了。可能哪個下人摸去了,咱找到了都給君兒,咱就別勞煩舅舅了。
這孩子怪可憐的,眼睛看不見,大嫂沒了,檀家還給清遠納了妾。
要是瓊華的婆家敢這樣,我非把他祖墳刨了!」
楊氏氣得罵兒子:「你成天就知道伸手要錢花,我會變出來銀子?」
謝廉立刻開始哄老孃:「娘,以後兒子儉省點。娘你想啊,舅舅想讓我爹出力,還利用君兒往檀家塞了人,這時候舅舅肯定不會為了這點嫁妝偏幫我們的。」
楊氏恨得罵了一聲:「這個死丫頭,倒是會挑時候!」
沈氏心裡卻一驚,她總覺得這幾天的事情一環套一環的。這死丫頭成天不出門,怕是就躲在屋裡琢磨怎麼利用這些機會吧!
楊氏把鍋甩給兒媳婦:「老二家的,你這幾天把她的東西理一理,能找到的都給她吧。實在找不到的,估個低價,折算成銀子給她。」
沈氏點頭:「兒媳知道了。」
楊氏覺得兒媳太蠢了,今天把差事辦砸:「你也機靈些,怎麼連個毛丫頭都弄不過,白活了三十多年。」
沈氏吃了一句罵,忙認錯:「都是兒媳的錯。」
楊氏一拳打在棉花上,隻能作罷。她心疼少了一大筆錢,中午連飯都沒吃。
她不吃飯,那個搗亂的人吃的可歡樂了。
今兒翰林院王大人主動將自己的雞腿給了六皇子。
六皇子這次沒給檀清遠,自己當著王大人的麵吃了兩條雞腿,還幹了兩大碗糙米飯!
王大人笑眯眯的看著他:「年輕人多吃些,長得高。」
六皇子吃完後摸了摸肚子:「王大人,我爹說我以後肯定會長成個大胖子!」
王大人看了看他的腰身和肩膀,哈哈笑起來:「殿下常年習武,身姿矯健,又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些是應該的。
臣像殿下這麼大的時候也能吃,還沒有殿下動得多。」
六皇子的桃花眼裡都是笑容:「多謝王大人的雞腿,下午我一定好好幹活。」
王大人看著眼前的少年郎,忽然有些心動。
六殿下按虛歲十八了,陛下怎麼一直不給六殿下賜個皇子妃?
看看,長得唇紅齒白的,這眉眼、這臉型、這身姿,多俊俏啊。
而且讀書習武,性子討喜,多好的孩子啊。
王大人越看越喜歡,可他也隻是喜歡一下,不敢做夢。
六皇子當然不會管王大人心裡想什麼,吃飽喝足找個地方偷偷睡一覺,起來後繼續曬書。
等下午黃昏時刻,拿著從檀清遠那裡抄來的文章,樂顛顛地回宮。
進了宮裡,他直奔上書房,先在抱廈裡找到他爹的點心,咣咣一頓吃。
他的貼身小太監吉祥的肚子突然咕嚕嚕叫,吉祥立刻捂住自己的肚子:「殿下,奴才失儀!」
六皇子想起吉祥比自己還小,分他一塊點心。
吉祥喜的眉開眼笑:「謝謝殿下。」
上書房裡的夏元帝一邊批奏摺一邊問旁邊的禦前總管王德忠:「飯桶回來了?」
六皇子這幾年長個子快,餓的快,一天要吃好多頓,看到鞋板底都恨不得啃兩口,夏元帝有時候管兒子叫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