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謙忽然感覺心裡升起一絲驚慌,如果這個老妖怪死了,太孫能震懾住朝臣嗎?
雖然他有時候巴不得這個老妖怪早點死掉,但他心裡清楚,這個老妖怪是天下的定海神針,他心裡真正裝著百姓和江山。
他忽然又捨不得這個老妖怪去死。
謝謙悶聲道:「陛下,臣能為您做什麼?」
夏元帝慢騰騰道:「朕要組建內閣。」
謝謙誠心請教:「何為內閣?」
「你可以理解為丞相,自朕登基,一直未設丞相之位。等朕一死,太孫壓不住這群老臣的,隻能讓這群人互相壓製。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朕打算設五個閣臣,你來陪個末座。」
謝謙十分吃驚:「陛下,臣多年陪伴太子,並未領過實權。」
夏元帝嗯一聲:「不要緊,內閣設五人,你最年輕,先跟著學。
不需要你發揮多大作用,他們四個如果拉幫結派,關鍵的時候,你這一票可以決定風向。
如果朕死了,你是閣臣,可以護一護小樹。」
謝謙感覺鼻頭有些發酸,這個老妖怪為了兩個孩子,真是殫精竭慮。
夏元帝不再提婚事,而是繼續提朝政:「你爹幹了這麼多年,該歇歇了。」
謝謙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他做個末位閣臣,他爹就要回家養老。
但他知道,父子兩個不可能同時身居高位。
他起身跪下行大禮:「臣謝主隆恩,但婚事臣還需要去問一問孩子的意思。」
他本以為夏元帝會生氣,沒想到夏元帝反而笑了起來:「朕以閣臣利誘,你居然還要去問你女兒的意思。」
謝謙很誠懇道:「如陛下所說,人生於天地間,不過滄海一粟。那麼,做不做閣臣有什麼打緊。
若小女願意做王妃,臣自己去給董家侄兒賠禮,往後踏踏實實報效朝廷。
若是小女仍舊願意吃齋念經,臣繼續陪著太子殿下。」
夏元帝摸了摸大白:「朕常與人說,謝謙有風骨,果然不假。
換做一般人家,聽到閣臣兩個字,又聽到親王妃三字,哪裡還在意女兒。你卻非要問你女兒的意思,朕果然沒看錯人。」
謝謙仍舊很誠實:「臣不如陛下良多。」
夏元帝摸了摸大白:「起來吧。這貓兒真漂亮,表妹以前在京城讀書的時候,也養了隻獅子貓,我經常給貓梳毛。」
謝謙爬起來坐好,奇怪地問道:「娘娘也讀過書嗎?」
夏元帝笑起來:「我們那裡女子也能讀書科舉,表妹讀書非常好,她是我們江南省省狀元,比我考得好。」
謝謙心裡佩服起來:「娘娘大才。」
夏元帝繼續扯朝政:「戶部尚書鄭雲鶴,兵部尚書龐鴻漸,吏部尚書楊玹庭,這三個尚書都要入閣,仍舊領尚書職務。
另外再加個工部秦尚書,再加上你。你入閣後,仍舊領詹事一職。
內閣並沒有衙門,平時還跟以前一樣各自當差,有重大事情的時候,你們可以與皇帝一起商議。
皇帝生病或出征在外,內閣可集體代行皇帝職權。如果皇帝乾混帳事情,內閣也可以一起駁回。」
謝謙沉默,他都已經說了要去問女兒的意思,這個大魔王就跟沒聽到一樣,仍然把他算在閣臣裡麵。
夏元帝似乎有些累了,擺了擺手:「你去吧,先莫要四處走漏風聲,等英國公回來再說。另外,選秀的時候,給你家丫頭報個名。」
謝謙繼續沉默。
等離開乾元殿,謝謙在心裡哂笑,每次見這個大魔王之前,他都發誓要如何如何,結果到了大魔王麵前,他還是很容易就屈服了。
他發現這個大魔王有一種魅力,讓人折服。
不管是做皇帝還是做父親,謝謙都很佩服這個大魔王。
也許,這就是他願意折服的主要原因。
他剛才說快要走了,這是什麼意思?他身體不舒服嗎?
不行,得去太醫院問問。
這天下少不了這個大魔王。
謝謙回到詹事府,太子問他:「謙哥,父皇找你什麼事情?」
謝謙笑了笑:「陛下問臣殿下的起居。」
太子哦一聲,沒有再追問,而是拉著他繼續下棋。
謝謙又開始發愁,如果女兒願意入皇家,要怎麼跟聿修這孩子開口呢。
這個大魔王太霸道了,他女兒都有了婚事,人家就當不存在一樣,還讓他女兒去選秀。
等晚上回到家,謝謙看到三個孩子在一起讀書,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董聿修非常敏感,看到表叔一直盯著自己,抬頭看回去:「表叔,怎麼了?」
謝謙咳嗽一聲:「沒事,你看你的文章,我去尋你姑祖父。」
等謝謙一走,董聿修用毛筆頭子戳了戳下巴:「成謹,聽說今天表叔麵聖了?」
謝成謹點頭:「聽說爹麵聖的時候,身邊無一人,連王總管都退出了乾元殿。」
董聿修嘶一聲:「什麼重大的事情,陛下居然隻跟表叔這個閒差說。」
謝成賢看著董聿修:「聿修,剛才大伯父一直看著你。」
董聿修雙眼一亮:「難道陛下要給表姐和瑞王殿下賜婚?」
謝成謹咳嗽一聲:「表哥,我爹已經把姐姐許給了你。」
董聿修看他一眼:「你在亂說什麼,我連定禮都沒下。」
想到這裡,他立刻道:「成謹,明天我們上山看看。」
謝成謹的目光裡帶著歉意:「表哥,為了我家的事情,讓你操心了。」
董聿修又用毛筆頭子戳了戳下巴:「多大個事兒,我們去探探虛實,如果表姐有希望,你們把嘴給我閉緊,不許亂說。
如果沒希望,就當表姐選秀落選,自行婚配。」
謝成賢佩服地看著董聿修:「聿修,你心胸真寬廣。」
董聿修捲起袖子繼續寫文章:「快點寫,表叔回來要檢查的。」
那頭,謝謙走到父親的院子門口停步不前。
謝侯爺聽下人說大兒子在自己院子外頭打磨旋,心裡奇怪,讓人把兒子叫進去。
「謙兒,有什麼事情?」
謝謙仔細看了看老父親,心頭有些發酸。
謝侯爺滿頭白髮,臉上都是皺紋,依然每天兢兢業業當差,經常被皇帝臭罵一頓,罵完了繼續當差。
謝謙甕聲道:「爹,這幾十年您辛苦了。」
謝侯爺最怕兒子肉麻,立刻罵道:「你吃蒼蠅屎了,說話這麼噁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