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聽著的六個支書這會紛紛說道:「兩位主任,哪需要再回去呀。」
「現在天氣也稍微暖和了一點,找個地兒讓人能躺下就成。」
「大傢夥都皮實,能扛!」
肖衛國點了點頭道:「晚上回去,早上再來,確實有些浪費時間。」
「也就三天時間,讓大傢夥忍忍就好。」
「愛國你現在就去梳理一下,看整個公社駐地怎麼安排,能住的下八千人,食堂、學校、辦公室之類的地方多安排一些人也不妨事。」
李愛國點了點頭,隨口吃完碗裡的飯,急忙去安排晚上的住宿問題。
中午吃過豐盛的午飯,肖衛國親自安排所有人可以原地休息半小時再忙。
不過除了身體確實虛弱的極少部分人。
剩下的大多數,全都吃過飯,就拿起自己的工具繼續投入到工作中去。
肖主任對他們那麼好,怎麼能偷懶呢。
半小時也不行。
一下午的時間,進度肉眼可見的前進了一大截。
葫蘆湖裡的水位都明顯下降了五分之一的樣子。
因為整個湖算是兩個大坑的樣子,上寬下窄。
可以預見,明後兩天的水位會下降的更快。
晚上,李愛國親自指揮著大傢夥按照一百多個小組,分散著住到整個公社裡。
幸好現在玻璃暖房剛剛結束使用,正好能讓大傢夥住進去。
才能安排下這麼多的人。
為了防止住進玻璃暖房裡的人呼吸困難,還特意開了兩個縫隙,讓空氣流通起來。
饒是如此,所有農場職工的家裡麵,也全都塞滿了社員。
包括肖衛國的屋裡也安排了兩個大隊支書住了進去。
第二天,天還冇亮。
肖衛國就發現屋裡的兩個支書已經出門,安排自家大隊的社員開始上工。
公社化的初期,大傢夥其實都很拚。
全都將大隊的事情當成自家的事情來做。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
大傢夥這才發現,在公社化製度之下,乾多乾少真都一個樣。
工分覈算是掌握在少數乾部手裡,說你滿工你就是滿工。
每年分口糧也都是按照七人三工的形式來分。
也就是說,三分之一是工分計算,而剩下的七成,是按照人口來分。
因此,就算一個社員,一年都冇有上一個工。
也得分人家七成口糧。
等到絕大多數人琢磨出來這個道理以後。
大規模的磨洋工也就出現了。
直到八十年代的包田到戶為止。
聽著外麵熱火朝天的聲音,肖衛國自然也躺不下去。
起身洗漱後,來到大食堂的後廚。
對著王三問道:「早飯做的怎麼樣?」
雖然昨天說的是隻管兩頓飯,也就是午飯和晚飯。
不過紅旗公社經過前兩年的發展。
可以說的上一聲財大氣粗。
自然不會剋扣這麼點糧食。
肖衛國同樣將早飯給安排上。
不過早飯就冇有那麼精細,定的是每個人一碗紅薯稀飯,以及三根鹹菜就完事。
王三直著手臂,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道:「主任您放心吧,我們都安排妥當了,等半小時後,大傢夥就能去排隊喝粥。」
「很好,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等這三天忙完,你和馬健輪流休息個幾天放鬆放鬆。」肖衛國伸出手,拍了拍王三和馬健兩個人的肩膀說道。
挖掘這兩個廚師,當真是挖掘對了。
這麼幾年,兢兢業業的為農場和公社貢獻了很多。
等肖衛國走出後廚,王三和馬健猶如打了雞血一般,安排人員收拾今天午飯和晚飯所需的食材。
肖主任就是他們的天,得到一句肖主任的誇獎,不亞於給他們多發三個月的工錢。
來到食堂外麵的就餐區。
之前農場的職工以及家屬們,有很多都已經在這裡排隊準備吃飯。
飯食和大傢夥的都一樣,同樣是紅薯稀飯以及鹹菜條。
肖衛國剛要出門,就聽到一個家屬大媽皺著眉頭抱怨道:「我昨兒一晚上冇睡,家裡被安排進來十多號鄉下人。」
「那身上的味道呦,不知道的以為我家變成了茅廁一樣。」
身旁另一個也搭話道:「可不嘛,我家也安排進來二十個,晚上睡覺一個比一個不老實,磨牙放屁,還有夢遊的呢。」
「那身上的衣服臟的,就像是剛從垃圾堆裡撿的一樣,上麵還有好多黃色的斑斑點點。」
「哎呦,想想我這飯都吃不下去!」
「唉,聽說還得兩天才能走呢。」
肖衛國平靜的看著這兩個不斷抱怨的大媽。
冇想到公社下轄的紅旗農場,大家也就過了兩年的好日子。
不論是農場的職工,以及職工家屬,就已經看不起下麵大隊的社員了。
全然忘記,他們之前每頓飯都得喝泔水的日子。
而且還是一家人分一碗泔水的日子。
隨手讓一個食堂的同誌把李愛國叫來。
指著那兩個還在竊竊私語的大媽,說了一番之前大媽們聊的內容。
繼續道:「找出對應的農場職工,你親自給開思想會議,讓他們回去給家裡人宣導到位。」
「我不希望以後在公社,在農場,還有如此不接地氣的思想出現!」
「外麵的八千社員,是過來幫助我們的人,僅僅隻是收留幾晚上,為什麼要如此想?」
李愛國盯著這兩個大媽,額頭冒汗。
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就把自己當成了老太君了?
忙點頭應下,他已經決定在整個紅旗農場,儘快開展一番思想修正會議。
肖衛國又說道:「這八千社員,是為了我們整個公社,為了紅旗農場奉獻的他們的力氣。」
「我們不能讓人家流汗又流淚。」
「要是冇有人家過來幫忙,整個葫蘆湖裡的大糞水誰能解決的了?」
「這樣,他們的衣服不是臟了嘛,等明天全部忙完以後,每個人都發兩塊肥皂帶回去。」
「我們倉庫裡麵,不是有很多去年以物易物換回來的東西嘛,看什麼量大,也分下去好了。」
李愛國有些為難的說道:「主任,一萬六千塊肥皂,我怕供銷社不賣給我。」
「至於倉庫裡,我待會就去盤點一番。」
「供銷社那邊,我親自給他們打電話,你隻管去取回來就好。」
肖衛國說完,揮揮手讓李愛國忙去。
剛剛兩個主任的談話並冇有想著避人。
看到主任如此生氣,整個食堂現在都變得靜悄悄。
特別是兩個大媽,知道自己闖禍後,這會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她們生怕給自家兒子和兒媳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
肖衛國倒是冇有無聊到找兩個家屬大媽的事。
他自己從視窗同樣打了一份紅薯稀飯,隨意找個餐桌坐下呼嚕嚕的喝完。
端著自己的鋁飯盒走出食堂後,大傢夥才感覺到一陣放鬆。
肖衛國正要趕去那兩千畝荒地那邊檢視進度。
來春陽騎著二八大槓,一溜煙的衝了過來。
猛然剎住,喘了兩口氣道:「主任,縣醫院打來電話,說是路領導已經到了,點名讓你過去。」
接著,又用手護住嘴,極小聲的說道:「聽電話那邊暗示的意思,路領導應該特別生氣!」
「讓咱小心一點。」
肖衛國哼了一聲:「把咱的養雞場和養豬場以及葫蘆湖都給毀掉,居然還有臉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