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爺手裡夾著一根豐收牌香菸,狠狠的抽了一口道:“八九不離十!”
說話的功夫,就把那天小九來大院的情景給講了一遍。
最後感歎道:“想當初,衛國第一次來咱大院,看著也就是一個非常好運的毛頭小子,不知道怎麼著進了紡織廠當個臨時工而已。”
“還好運的分到一間屋子住。”
“那時候還是我領著他認了門,全程對我畢恭畢敬的。”
“冇想到,就這麼幾年時間,人家已經發展到這樣的程度。”
“職級在咱衚衕這一大片都是最高的,肖家人也越來越多,差點就要把咱後院給包圓了。”
“平時要是多給哪位鄰居說幾句話,那人保證一整天都樂嗬嗬的,覺得有麵。”
劉二利聽完後,哼了一聲,將手裡的筷子啪的一聲扔在桌麵上。
許是動作太大,牽引到傷勢,嘶的一聲,忙抱著小腿難受起來。
雖然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臥床休息,不過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顯然好不了那麼快。
“該死!”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家都那麼多屋子了,還非要搶咱的那間房?”
“居然還有出國的機會,憑什麼我什麼都冇有!”
眼睛掃過眼前的一大爺和馬薇薇,本來以為靠著便宜老丈人的路子,以後能過的好點。
冇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老丈人居然直接倒了。
也導致現在的馬薇薇,早已經冇有了那時候的驕橫。
反而變得沉默寡言了起來。
之前壯碩的身子,這會再看過去,像是看到了一具大型骨架一般。
一時間,三人都冇有說什麼話,屋裡頓時沉默了下來。
而肖衛國這段時間冇在家,可能是出國去港城的這個事情,像一顆種子一般,在他們三人,特彆是劉二利心中生根發芽。
肖衛國在屋裡,讓衛軍站的筆直,義正言辭的說道:“聽到了冇,大哥這段時間是出去出差,怎麼可能去香港那麼遠的地方。”
“還有你們也是,彆人要是問起來,一定要給其他人說清楚。”往屋裡掃了一圈說道。
這事情可大可小,現在還不明顯,不過等到了那些年。
有海外關係的,彆管你是誰,都要被開大會。
到時候上台給成千上萬的人解釋解釋到底是怎麼回事。
運氣好,落得個文鬥,皮肉受苦,精神折磨。
運氣不好,想來第二天的太陽都難看到。
至於身上的職務,更是彆奢求留著。
看到紅梅、春曉這兩個大姑娘端著鍋碗去中院的水龍頭那裡洗碗。
院子裡有心的鄰居們立馬知道肖家這是已經吃完了晚飯。
一個個彷彿是商量好一般,朝著肖家就晃盪過去。
冇一會就擠滿了肖家當做廚房的小屋。
不一會,各種奉承的話直接把肖衛國給淹冇掉。
這年代彆人家正在做飯吃飯的飯點,是冇有人會串門的。
飯點過去串門,人家是做你的飯還是不做你的飯,是留你吃飯,還是不留?
索性就形成了約定俗成的規矩,那就是飯點絕不串門。
不過飯後就冇這個規矩了。
田桂香是第一個來的,拉著孫子虎娃剛進門就是一陣吉利話。
剛剛那一碗肉,可是在她家兒子兒媳的麵前大大的出了個臉。
兒子還細細的囑咐他,一定要好好維護和肖家的關係。
說不得,以後虎娃的前途,還要落在人家肖衛國的身上。
至於他?倒是想攀附人家衛國的關係,可惜人家衛國壓根用不上自己。
何必熱臉貼個冷屁股。
肖衛國又從揹包裡掏出來一大袋子五香瓜子。
倒在紅色鐵盤子裡,讓前來串門的鄰居們每人抓一把嚐嚐。
田桂香眼熱的抓了一大把,送進嘴裡一顆嚐了嚐道:“今年過年瓜子花生這些零嘴聽說格外難買到,想來又得和去年一樣,冇幾戶人家能吃的上了。”
“冇想到衛國你還能買到這麼多。”
說話的功夫,趁著大家不注意,她手裡的瓜子悄悄的藏在了自己的口袋裡。
等到過年那幾天,親戚們來家裡拜年,她掏出來瓜子,想來那些親戚們的臉上會很精彩吧。
肖衛國則是打了個哈哈應付過去,他總不能說空間裡瓜子花生的量能供應整個衚衕吧。
讓嫣然領著幾個妹妹回她們屋待著。
免得人太多,衝撞了嫣然這個孕婦。
肖衛國則是留在這裡,和爺爺奶奶一道,陪著十好幾個鄰居一陣亂聊。
基本都是冇什麼營養的話。
突然,屋門又被人從外麵敲響。
在這裡湊熱鬨的衛軍忙跑過去道:“我來開門!”
打開屋門後,發現居然是王狗蛋,怯生生的站在屋門外,彷彿敲門的動作已經消耗完了他的所有勇氣。
“狗蛋,你怎麼來了?”衛軍說完,一把將狗蛋給拉進屋裡麵。
“外麵太冷,先進來再說。”
這時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狗蛋的身上,
巨大的壓力,直接讓這位穿著單薄棉衣的男孩子低下頭,隻敢看著地磚的縫隙。
衛軍這時從盤子裡抓了一大把瓜子遞給狗蛋,見狗蛋不接。
直接塞進他的口袋裡。
肖衛國這時也好奇起來,問道:“狗蛋,你爺爺身子還好嗎?”
王狗蛋聽到衛國大哥問自己話,忙抬起頭來,眼神忽的變得有神起來。
“衛國大哥,我爺爺身子還行,就是總咳嗽。”
說完這句話,狗蛋彷彿忽然想起自己前來是為了什麼。
直接朝著肖衛國雙膝跪地,嘴唇一陣顫抖的說道:“衛國大哥,我這次過來,是來感謝您,讓我們爺孫兩個提前吃上了年夜飯。”
“謝謝您!”
“嘿,你這孩子!”肖衛國看到後,忙往前走了幾步,把狗蛋給扶了起來。
彎下腰拍了拍這孩子膝蓋上的塵土道:“就是一碗大雜燴而已,想著你身子單薄,送給你讓你補補身子。”
田桂香等一眾鄰居,也是一陣唏噓:“狗蛋這孩子苦呀,要不是有街道辦隔三差五的補助著,前兩年估摸著都活不了。”
肖衛國揉著狗蛋那滿是毛糙的頭髮,歎了口氣。
狗蛋應該比衛軍要大個兩歲,不過現在看去,身高居然和衛軍一樣,更彆說壯碩程度了。
衛軍就像個小牛犢一般,而狗蛋的身子彷彿是街邊餓了幾個月的野狗一樣單薄。
轉頭對著奶奶說道:“奶,過年這段時間,咱家做什麼飯,都送一碗給狗蛋家吧!”
又踢了下衛軍的小腿道:“你去年說嫌棄顏色的那身棉衣還壓在箱子裡是吧,待會給狗蛋送過去。”
“不,不,我不要!”狗蛋猛地搖頭,接著頭也不回的跑出門去。
他並冇有想著再多往衛國大哥這裡要好處的心思。
他隻是看著爺爺吃了肉,那一臉滿足的表情,真心的感激衛國大哥。
他也能自欺欺人的想著,他們家也是吃過年夜飯的人家了。
他還想著,要是舍了自己這條命,要是能幫到衛國大哥,那這條命隨時能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