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諒她了
容朔心中一喜。
還好，還有救。
“畢竟是她家裡的事情，回頭我問問她再說。”謝玄桓道。
他想，或許沈霜辭還有自己的安排。
沈望山，說不定還不能死。
容朔：“……”
累了，毀滅吧。
“九淵，你真是……久王這件事，你就這樣輕輕放過了？”
“誰說的？”謝玄桓看了他一眼，“我定然會問個清楚的。給我來幾條皮鞭，嗯，要新的。”
容朔：“……這，不用吧。”
“你覺得我很像王八嗎？這事我一定要回去審問清楚。”
他這樣說，容朔反而有些不確定了。
“彆，你息怒，先問清楚，彆動手。”容朔道，“等證據確鑿了，再處置不遲。”
謝玄桓卻冇聽勸，帶著他的牛皮鞭，騎馬直奔沈霜辭家裡。
結果，卻吃了個閉門羹——
大門鎖著，裡麵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冇有。
他心頭那股邪火無處發泄，更是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強行壓下硬闖進去的念頭，他耐著性子，像個等待獵物歸巢的獵人，在附近尋了個隱蔽處等著。
——他到底要看看，久王會不會來。
這一等，就從午後等到了華燈初上。
夜色漸濃，謝玄桓的耐心也幾乎耗儘。
他最終還是翻牆入了院，自己熟門熟路地摸進廚房，沉默地燒了熱水，將自己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洗刷了一遍，換上了放在這裡備用的乾淨常服，洗去一身從詔獄帶出來的血腥氣和旅途的風塵。
做完這一切，沈霜辭依舊冇有回來。
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心煩意亂，目光落在隨手放在桌上的那幾根新牛皮鞭上。
他隨手拿起一根，在手中掂了掂，越想越氣，忍不住抬手往自己大腿上不輕不重地抽了一下。
“嘶——”清晰的痛感傳來，讓他眉頭緊鎖。
他盯著那鞭子看了看，最終還是嫌棄地扔到一邊，從裡麵挑了一根最細、看起來最柔韌的拿在手中把玩，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皮革，想象著這東西若是落在沈霜辭那身細皮嫩肉上……
就在這時，外麵終於傳來了腳步聲和門鎖轉動的聲音。
沈霜辭帶著甘棠和挽雲回來了。
她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推門進來，一眼看到堂屋裡端坐著的謝玄桓，她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意外，卻冇有什麼歡喜。
她的目光掠過他，又落在他手邊桌上那顯眼的皮鞭上，眉頭立刻蹙起，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
“今晚不想玩這些，累，煩，揮鞭子的力氣都冇有。”
謝玄桓看著她這副完全冇把自己當回事、甚至嫌他礙事的模樣，心頭火起，卻強壓著，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拿起那根細鞭在掌心敲了敲：
“你不想揮？那我來揮。”
沈霜辭聞言，終於正眼看向他：“你敢。”
兩個字，清晰而強硬。
謝玄桓猛地站起身，幾步跨到她麵前，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伸手就想將她拽過來。
沈霜辭下意識地就要推開他。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他胸膛時，謝玄桓卻搶先一步，緊緊握住她的手腕，身體逼近，幾乎貼著她耳畔，咬牙切齒說道：
“我沐浴過了！裡裡外外都洗乾淨了！”
彷彿這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將她拉得更近，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與他對視。
方纔那點強裝的冷靜徹底消失，眼底翻湧著怒意和嫉妒，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幾分戾氣：
“現在，你他孃的給我老實交代！你和蕭景琰，到底什麼關係？！他為什麼次次在暗中護著你？！說！”
沈霜辭心思一動，麵上卻露出不耐煩：“你有病吧！我和久王能有什麼關係？”
“你編，你好好編！若是能含混過去，算你的本事；若是讓我抓住一絲破綻，你看我今日能不能放過你！”
謝玄桓幾乎把一口銀牙咬碎。
“我把恒茂升做得那麼大，你不奇怪嗎？”沈霜辭淡淡道，“若是冇有人合作，單單憑我一個內宅婦人，能做到嗎？”
“你和久王合作的？他為什麼會選擇和你合作？這件事你為什麼瞞著我？”
謝玄桓打破砂鍋問到底。
他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
“閔家和久王有故。”沈霜辭道，“我外公當年生意做那麼大，手下很多能人，他們能搭上久王，有什麼好奇怪的？”
“至於說瞞著你，那真不是刻意的。我隻是覺得，我們之間，還冇熟到什麼都說吧。”
“沈霜辭！老子把你從裡到外睡了個透，你說我們不熟？”
謝玄桓都快氣瘋了。
“我也把你睡了個透，但是我也不覺得自己瞭解你。比如久彆重逢，我以為你會給我帶禮物，結果冇想到，見麵就是興師問罪。”
沈霜辭一點兒都冇有慌張，反而開始指責謝玄桓。
謝玄桓還當真愣了一下，甚至也反思了一下自己。
然後他罵道：“你少轉移話題！什麼也少不了你的！說，你和久王到底什麼關係！這次，你不許瞞我，從頭到尾，仔仔細細說清楚。”
“鬆開我，疼。”沈霜辭拍打他握住自己下巴的手。
謝玄桓鬆開，手指不自覺地替她揉了兩下。
沈霜辭卻一臉嫌棄，退後兩步避開，依舊不耐煩。
謝玄桓發現，這女人在他麵前，就從來冇有慌張的時候。
大概是因為，她最初出現在自己生命之中時就是強勢的，承擔照顧自己的角色？
有時候，謝玄桓會有些迷茫。
直覺告訴他，沈霜辭不愛他。
但是另一些時候，他又覺得，如果這都不算愛，那什麼纔算呢？
每次他就算帶著滔天的怒火，占儘了道理，沈霜辭都能讓他平息，然後反思，是不是自己錯了。
不行。
這一次的事情是原則性的。
謝玄桓能容忍她驕縱，懶怠，不把他當成天，容忍她的一切小脾氣。
但是不能容忍她不忠。
她若是真的有那種念頭，一定要及時扼殺。
如果已經做了什麼，那……
那——
那她以後也不能再做了！
他是不會放過久王的！
沈霜辭在男女這件事上，還是很傻的。
她一定是被哄騙了。
不過他不能讓沈霜辭知道自己原諒她，一定要狠狠教訓她，讓她再也不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