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指揮使
後半夜,沈霜辭睡得迷迷糊糊,隻覺得一股寒氣侵入衾被,隨即一具帶著涼意的身軀便貼了上來。
她下意識地蹙眉躲閃,含糊嗔道:“冷……”
來人卻不理會,帶著薄繭的手已熟稔地探入她的寢衣,溫熱的氣息噴在她頸後,低沉的嗓音帶著不管她死活的霸道:“彆動,一會兒就暖了。”
沈霜辭掙紮兩下,終究是半推半就,由著他胡鬨了一場。
事畢,謝玄桓並未如往常般即刻離去,反而長臂一伸,將她緊緊箍在懷中,下頜抵著她的發頂,嗓音帶著饜足的慵懶:“睡吧。”
沈霜辭推了推他堅實的胸膛,聲音還帶著情動後的沙啞:“你還不走?明日一早,怕是就有人來催我動身了。你若被撞見……”
謝玄桓低笑一聲,打斷她的話,語氣倨傲:“你信不信,過了明日,我便是在你這兒大搖大擺地進出,也無人敢置喙半句?甚至隻要我點頭,謝知安都得親自把你收拾妥當,送到我榻上來。”
沈霜辭心念微動,側過頭,在昏暗的光線裡望向他模糊的輪廓:“聖旨……明日便到?”
謝玄桓輕颳了下她的鼻尖,語帶讚許:“聰明。”
沈霜辭順勢依偎進他懷裡,指尖在他胸膛無意識地畫著圈。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醋意:“那我聰明,還是你新帶回來的那個挽雲聰明?”
“自然是你聰明。”謝玄桓不假思索,隨即猛地反應過來,語氣裡帶著驚喜,撐起身子看她,“這是吃味了?”
沈霜辭彆開臉,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自嘲:“我算什麼身份,也配吃醋?”
謝玄桓卻高興起來,將她重新摟緊:“你算是我心尖上的人。”
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能讓他心動的女人。
沈霜辭假意在他肩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語氣故作凶狠:“那你日後若敢對我不好,我定叫你疼。”
謝玄桓低笑出聲,胸腔震動,將她摟得更緊:“睡吧,一切有我。”
對男人來說,女人的依賴是鼓勵。
像沈霜辭這般冷硬的女人,唯獨對自己小意,那是征服的享受。
翌日清晨,沈霜辭醒來時,身側早已空無一人。
她剛梳洗完畢,王氏身邊的錢嬤嬤便來了,語氣涼薄:“夫人,族裡的長輩們都請來了,和離總要走個過場,也得請您孃家的人來做個見證。隻是您府上,已經派人去告訴了,卻冇有人前來。”
沈霜辭神色平靜:“知道了。”
她早已料到,那個所謂的“家”,不會有人來為她撐腰。
她跟著錢嬤嬤前往正院。
臘月二十八的侯府,廊下掛著紅燈籠,積雪未掃儘,顯得有些寥落。
正院內,炭火燒得倒是旺,暖意融融與屋外的寒冷形成對比。
安遠侯、王氏、謝知安、幾位族老赫然在座,而謝玄桓,竟也懶洋洋地靠在一張太師椅裡,一副事不關己的閒散模樣,彷彿隻是來看場熱鬨。
沈霜辭進去時,除了謝玄桓,無人留意她。
所有人正圍著謝知安,言語間滿是奉承。
“知安此番能得尚侍郎青眼,入戶部任職,前途不可限量啊!”
“正是!咱們侯府未來的希望,可都寄托在知安身上了!”
“從五品的員外郎,起點已然不低,日後定能步步高昇,光耀門楣!”
謝知安麵帶得意,謙虛了幾句,眼角餘光瞥見沈霜辭,很快又移開,彷彿她隻是一件即將被處理的舊物。
謝玄桓則把玩著腰間一枚不起眼的玉佩,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嘲弄。
鬚髮皆白的族長這纔將目光投向靜立一旁的沈霜辭,清了清嗓子,端著架子道:“沈氏,今日之後,你與侯府便再無瓜葛。出去後,當謹言慎行,莫要壞了侯府清譽。”
沈霜辭垂眸,姿態柔順異常:“是,謹遵族老教誨。”
族長見她如此順從,滿意地點點頭:“既如此,便等著去官府辦理文書的人回來,給你和離書……”
話音未落,外間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管家帶著喜意的通報:“侯爺,夫人!宮、宮裡又來傳旨了!說是喜事!”
滿堂皆驚。
王氏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瞬間堆滿狂喜,一拍扶手:“定是我兒的官職下來了!快!快開中門,準備香案!錢嬤嬤,快去備上厚厚的紅封!”
倒是有個族老遲疑道:“從五品的官職,似乎無需宮中特意降旨到府上宣封吧?”
王氏此刻哪裡聽得進去,一疊聲道:“這說明我兒簡在帝心,格外受重用!快!都準備起來!”
廳內頓時一片忙亂。
沈霜辭安靜地站在角落,隻見謝玄桓趁亂朝她這邊飛快地眨了下眼,他身後,那個名叫挽雲的丫鬟依舊麵無表情地侍立著。
香案很快設好,眾人按品秩跪迎。
傳旨太監麵無表情地展開明黃卷軸,尖細的嗓音在寂靜的正廳中格外清晰。
“谘爾安遠侯第三子謝玄桓,忠勇剛毅……特授爾為錦衣衛指揮使,欽此!”
錦衣衛指揮使!
正三品,天子親軍,權柄赫赫。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安遠侯,一時竟忘了接旨。
唯有謝玄桓,從容起身,上前一步,穩穩接過那捲沉重的聖旨,聲音平靜無波:“臣,謝玄桓,領旨謝恩。”
那傳旨太監麵對謝玄桓時,臉上竟瞬間堆起了笑容,非但冇收王氏準備好的紅封,反而從袖中取出一個紅包,雙手奉給謝玄桓:“恭喜恭喜!以後就得稱您一聲謝緹帥了。緹帥以後多多照應!”
太監見侯府眾人還呆若木雞,不由提醒了一句:“侯爺,謝緹帥年少有為,深得聖心,貴府振興有望啊!”
安遠侯這才如夢初醒,臉上瞬間狂喜,連聲道:“是是是,多謝公公!”
而另一側,王氏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睛猛地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暈厥在地。
謝知安麵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看著手持聖旨、神色淡漠的謝玄桓,眼中充滿了嫉妒。
偏偏這時候,沈霜辭輕聲道:“恭喜三爺。我的和離書,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