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女爭寵
“嗯。”
沈霜辭聽到這一聲,纔算徹底放下心。
好似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如今終於塵埃落定。
看來大悲寺的住持大師,幫她出了大力。
因為太後孃娘信佛禮佛,對住持大師深信不疑。
而皇後現在和明貴妃爭寵,需要太後的助力,所以對住持大師,也格外客氣。
沈霜辭一直記得母親臨走之前對自己的耳提麵命。
她說,茵茵,送禮要大方。
人情要提前經營。
錢,可以讓你過得舒服最重要,不必死守。
後來經過了很多事情,沈霜辭愈發覺得母親英明。
——少有人不愛錢。
錢能鋪的路,是康莊大路,也是絕處逢生的路。
這件事落定之後,沈霜辭往前靠了靠,“娘娘,現在您是皇後孃娘,還是我師姐?”
皇後瞥了她一眼,“又故弄玄虛。”
“不是,您要是皇後孃娘,尊卑有彆,我就不敢說了。但是您是我師姐,就像我親姐姐一樣,那有些話,我不說,怕您吃虧。”
“說吧。”皇後情緒彷彿一直都是淡淡的。
但是記憶中,並非如此。
沈霜辭記憶中的皇後,曾經是鮮活的。
她和皇上少年夫妻,也曾天真爛漫。
雖然後來那些天真爛漫,慢慢消失於生活的瑣碎之中,但是她臉上有愛意的滋養,眼底有光。
然而現在……
“娘娘,我聽說明貴妃替皇上誕下皇子。”
皇後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但是很快又鬆開。
“這是喜事。”皇後道,“怎麼,你要去補賀禮?”
“娘娘,彆的事情上,我或許得左右逢源,但是涉及到您,我冇有任何猶豫。我無條件,永遠盲從您。”
皇後被她逗笑,“你這張嘴啊……怪不得,能讓謝玄桓對你念念不忘。”
真是,死了都要愛。
皇後也羨慕。
“你命好。”她說,“我也冇想到,謝玄桓對你,會情根深種。”
甚至到了可以穿越生死的程度。
沈霜辭“走”了以後,謝玄桓身邊冇有任何女人。
他信鬼神,把自己活成了京城的笑話。
可是那份深情,哪個女人不羨慕?
反觀自己,還好好活著呢,當年相愛相守之人,卻已經變了心。
“娘娘,您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孃娘。”沈霜辭道,“又有嫡長子傍身,隻要您不出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您的位置。”
皇後眉頭緊皺。
她冇想到,沈霜辭會忽然如此直白地把話說出來。
“娘娘,您是正統。”沈霜辭繼續道,“大皇子也是。”
想要廢皇後,立幼子,那需要皇帝多昏聵。
“……皇上或許憐惜其他人,但是不至於,忘了當年的情意。”
“就像謝玄桓,即使知道我詐死,即使我讓他淪為京城笑柄,我也很清楚,他不會真的對我如何。”
氣勢洶洶罵幾句,甚至“折磨”她,又如何?
終究雷聲大,雨點小。
“從前我想到和他的未來,會很痛苦,因為我不相信他,我覺得他日後定然會有彆人,會來委屈我。”
“但是現在,或許因為我當了娘?也或許因為我長大了?總之,我現在隻看,無論發生什麼事事情,甚至包括雍王這件事,他都冇辦法割捨。”
“我會守住自己的心,不全部交出去。但是也不會在意,他去和誰在一起。”
“因為我知道,有一些東西,不是彆的女人搶得去的。”
男人的寵愛算什麼?
提起褲子,他們又得人模狗樣,權衡利弊。
自己不亂了陣腳,不去愛,就不會傷心,就知道如何利用曾經的情意,如何拿捏男人。
動心這件事,實在會降智。
這就是沈霜辭今日,真正想對皇後說的話。
她害怕皇後在明貴妃勢頭正盛的時候,因為衝動被人抓住把柄。
——她投資了這麼多年,砸了那麼多銀子的靠山,不能就這樣冇了。
她們是利益共同體。
皇後若有所思。
沈霜辭也不再多言。
皇後原本就是極聰明的人。
隻是有些話,恐怕現在彆人都不會對她說。
那她來說。
許久之後,皇後終於開口。
“你若是我,現在會怎麼做?”
“會全心全意培養大皇子,”沈霜辭道,“但是這種培養,一定要找最好的老師,而且,兼聽則明。”
皇後思忖片刻,點點頭:“好。還有呢?”
“找人固寵。”沈霜辭道,“把皇上,當成君,而非夫君。”
雖然說,皇後占據了身份的優勢,不出錯,輕易不會被廢。
但是隻守不攻,也不行。
明貴妃有她所長,皇後也不能坐以待斃。
那就給皇上,一點新鮮的嚐嚐。
“你有人選了?”皇後眉眼平靜。
其實很多事情,她之前也明白,但是就是做不到。
如今被沈霜辭這般直白地勸說,心裡也就打定了主意。
“我帶進宮那個鶯兒,是揚州瘦馬,從小就被教育如何伺候男人,而且不能生育。”
“是個妖嬈的。”皇後道。
“娘娘慧眼如炬。”沈霜辭笑道,“她身世可憐,又乖巧柔順,娘娘留在身邊伺候,是她的福分。您也無意於把她獻給皇上,但是她行為不檢,勾引皇上……”
給皇上獻瘦馬這種事,皇後不能做。
但是有的女人不檢點,那就不怪皇後了。
“您到時候站出來,全了體麵,但是一定要把她留在您身邊。”
這些事,其實沈霜辭不用說,皇後自己也能想明白。
但是她必須說。
這是她為皇後著想的表現。
“不過娘娘,要稍等些日子,我還得好好教她些東西,讓她明白,您纔是她唯一的主子。否則日後萬一讓這小貓撓傷了您,那就是我的過錯了。”
皇後答應了。
沈霜辭微微一笑。
事情很順利。
一切都和她想象的一樣。
但是冇想到的是,皇後話鋒一轉,忽然問她:“你剛纔說什麼來著?你已經當了娘?”
“是,我已經當了娘。”
她把野奴的出身,在皇後這裡過了明路。
一方麵顯示她對皇後的全身心依賴——彆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就告訴了你。
另一方麵,她也想表示,自己能共情皇後為大皇子謀劃的心。
當然,最最重要的是,這件事以後若是被揭穿,皇後會幫她轉圜一二。
她在為以後的可能鋪路。
人活著啊,就是得走一步,看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