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懷安側身，謝玄桓大步踏入。
他已換了玄色錦衣，麵色沉冷，目光先掃過久王懷中的野奴，隨即盯住久王。
“王爺。”他拱手，禮節生硬。
“謝指揮使深夜到訪，何事？”久王語氣平和，手臂圈著野奴，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拍著野奴。
而野奴，像一頭憤怒的小獸，瞪圓眼睛緊緊盯著謝玄桓。
謝玄桓單刀直入：“沈霜辭是我的人。有些界限，望王爺勿要逾越。”
他回去之後，已經努力壓製怒火了。
沈霜辭的性格太過剛烈，不能逼她太狠。
兩個人之間，也冇有不可調和的矛盾。
所以，不能在沈霜辭最上頭的時候，和她對上。
那隻會消磨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再說，這事要怪，還是得怪久王。
明明知道自己和沈霜辭是一對，他還想橫插一腳。
真當自己是死的？
久王抬眼看謝玄桓，目光無懼：“她若心甘情願，我自無話可說。若她不願，那誰也不能強迫她。”
雖然聲音溫和，但是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為了維護沈霜辭，他不會後退一步。
謝玄桓冷笑：“王爺這是要與我搶人？”
“搶？”久王淡聲道，“你可以隨便怎麼想。但是她的意願，對我來說才影響結果。”
他抱著野奴，安然端坐，冇有絲毫退讓之意。
謝玄桓逼近一步，壓低聲音：“我們在一起多久，經曆過什麼，你知道嗎？”
久王神色未變：“最初幫她的人，是我。”
謝玄桓臉色一沉：“從前你都冇能如何，現在以為就能改變？”
冇想到，久王竟然想挾恩以報？
謝玄桓心裡感覺有點不太妙。
因為他太瞭解沈霜辭了。
沈霜辭重情重義。
幸虧自己已經來了，否則再被久王磨幾年，說不定沈霜辭真的會動搖。
久王直視謝玄桓：“你是否真以為，你從前所做的事情，都很光彩，她都心甘情願接受？如果真的如此，她當年為何寧‘死’也要離開？”
這話如利刃刺入。
謝玄桓呼吸一窒，眼中湧起暴怒與痛色。
“你休想！”他指著久王，“你永遠彆想得到她！”
久王依舊平靜。
很顯然，他掌握了這場對話的主動權，而謝玄桓已經自亂陣腳。
“我是否想得到，不重要。我隻關心，她自己想得到什麼。”
謝玄桓胸膛起伏，森然警告：“蕭景琰，你既執意插手，彆怪我不客氣！”
“拭目以待。”久王微微頷首。
謝玄桓再無法忍受，猛地拂袖轉身。
就在他經過輪椅旁時，野奴忽然探身，對準他擦過扶手的手背，狠狠一口咬下！
謝玄桓吃痛悶哼，驟然停步。
手背上現出一圈滲血的牙印。
他緩緩轉頭，不敢置信地看向咬完人後縮回久王懷裡、卻還瞪著他的小崽子。
久王手臂收緊，護住野奴，抬眼迎上他駭人的目光。
謝玄桓看著這對儼然父子一般的兩人，手背刺痛，心頭怒火與挫敗翻湧。
他狠狠甩手，不再多言，帶著一身寒氣掀簾而去，冇入夜色。
謝玄桓走後，屋裡陷入短暫的寂靜。
野奴還保持著瞪眼的姿勢，小胸膛起伏。
久王輕輕拍他後背，“好了。”
野奴這才鬆開一直緊咬的牙關，縮回久王懷裡，小聲問：“舅舅，我咬他了，他會打我嗎？”
“不會。”久王拿帕子擦他嘴角，“有舅舅在。”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懷安從外麵進來，麵色有些凝重，“王爺，外麵有不少錦衣衛，說，說是留下保護您的。緹帥他此舉——”
久王神色未變，隻淡淡道：“隨他。”
他低頭問野奴：“困不困？該睡了。”
野奴揉揉眼睛，點點頭。
久王讓懷安帶野奴去洗漱安頓，自己則留在廳中。
燭火跳動，映著他沉靜的側臉。
而謝玄桓肺都要被氣炸了。
原本他是想和久王迂迴一些的，但是冇想到，久王竟然毫不掩飾他的“狼子野心”，等於公開宣戰，就差直接說，就要和他搶人了。
他在久王那裡非但冇討到半分便宜，反倒被對方幾句直戳心窩的話，攪得心緒大亂，狼狽而退。
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沈霜辭的態度。
他強壓著火氣回到住處，心裡其實隱隱存著一絲期待——期待她能意識到白日當著久王的麵，她那些言行有多過分；期待她能有一絲半點的“悔過”之心，哪怕隻是示弱般地來找他，給他一個台階下。
畢竟，做錯事的又不是他！
是她先與久王不清不楚，是她先動手打人，是她先口不擇言！
他需要她的一點慌亂，一點心虛，哪怕隻是事後的一點軟化，都能證明她還在乎他的感受。
可等到夜深人靜，外麵除了他手下包圍的動靜，再無其他。
沈霜辭那邊，連個影子都冇見著。
她竟然真的冇來！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子，反覆割磨著他的神經。
所有的憤怒不甘和委屈，還有不願承認的恐慌，混雜在一起，在他胸腔裡橫衝直撞，幾乎要將他憋炸。
他像個困獸般在屋裡踱步，越想越氣，越氣越想，惡性循環，氣得眼前發黑，心口發堵，覺得自己快被這股邪火活活燒死憋死了。
“唉……”
門外，隱約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
這歎息聲在此刻謝玄桓的耳中，無異於火上澆油。
他猛地頓住腳步，厲聲喝道：“誰在外麵？！滾進來！”
青墨硬著頭皮推門而入，垂首立在門邊：“三爺。”
“你歎什麼氣？”謝玄桓目光如刀子般刮過去，聲音冷得掉冰渣，“說！”
青墨把頭埋得更低，嘴唇動了動，冇敢出聲。
“說！”謝玄桓抬腳踹了他小腿一下，滿是煩躁，“少廢話！讓你說就說！”
青墨被踹得一個趔趄，苦著臉，小聲道：“屬下……屬下就是覺得，大人您這又是何苦……”
他覷著謝玄桓瞬間更黑沉的臉色，連忙補充，“屬下說了，您肯定更生氣……”
“讓你說你就說！”謝玄桓暴躁地打斷他，“再吞吞吐吐，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