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上台,殺得人頭滾滾,李隆基也熬了十幾年才壓下去。
五胡亂華都冇他們難搞。”
“咱們大明,淮西集團就是他們的翻版。
你以為郭英隻是個侯爺?他背後站著多少老派勢力?你大哥朱標,從小就琢磨這些,他懂!”
“不用我教,他心裡清清楚楚——該怎麼處理,他早就有譜了。
你多跟他學,彆總想著硬碰硬。”
朱棣點頭如雞啄米。
高鴻誌一甩袍袖:“以前陛下,一言不合就殺人,砍得乾乾淨淨。
可現在?他懶得動手了。
不斬草,也不除根——這就麻煩了。”
“這一次,咱們明麵上,是要盯著朱家、錢家;暗地裡,還得盯死沈家。”
朱棣猛地睜眼:“沈……沈萬三?”
這話一出,朱棣眉頭立馬擰成了疙瘩:“沈萬三這老小子也來湊熱鬨?自家牆頭都修到天邊了,還嫌不夠?”
高鴻誌揮了揮手,語氣淡然:“陛下當年處置他,那可不是隨便一拍腦袋的事兒。
說白了,是給他和他那幫手下分了活——有人負責躲,有人負責乾。”
“那時候抄沈家,抄得連根拔起,人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骨頭渣子,不是被塞進朱家就是砸進錢家。
這事兒,明眼人一看就懂。”
“所以這次,得把沈家底細徹底扒乾淨,然後押他們去雲南,逼他們把路修通——雲南到東南亞,再到中亞,一條都不許斷。
修不好,一輩子彆想回江北!”
“至於朱家和錢家,可不能一棍子打死。
殺雞取卵?那叫蠢。
咱們要的是蛋,不是雞。
讓他們去幫朝廷打高麗、削倭寇,多出點血,比什麼都強。”
“我原本還愁糧草和金銀從哪兒來,現在好了——白蓮教抄來的那些是明麵上的,朱家錢家,纔是藏著的金山。”
“這事看著懸,可反過來一想,爛攤子也能變墊腳石。
我們乾的,不就是這種事嗎?”
這話一落,連朱棣都忍不住連連點頭。
車晃晃悠悠進了東宮,兩人剛下馬,便問:“外麵訊息傳開冇?有冇露餡?”
魏三早就在門口等著了,一抱拳:“冇事兒,穩得很。
外頭都傳帝師在東宮帶著太子和四皇子唸書呢——練火銃、講新法,一點風聲都冇漏。”
高鴻誌很滿意,擺手道:“趕緊找李時珍。
再放出風去,說我準備去一趟江南。”
魏三一歎:“大人,咱不是偷偷摸摸查事嗎?朱家錢家要是知道您要南下,還不得圍著您打轉?各種試探,各種套話,煩都煩死。”
高鴻誌笑了一聲:“我現在是誰?帝師!左邊是太子,右邊是四皇子,還要跟武定侯郭英一塊兒走。
你猜,我還能怎麼‘偷偷’?”
“那就索性把話放明瞭——我們是陪郭英回江南省親。”
“陛下一年一休,這回輪到他回家。
至於旁人怎麼想?關我屁事!”
“可這理由一亮出來,江南那幫人心裡不就明白了?帝師、太子、皇子、侯爺,四撥人紮堆南下,你告訴我這純屬串門?鬼纔信!”
“可越是這樣,越得把戲演得像模像樣——我就是去看郭家的,順道聊聊家常。
他們要是聰明,就得趕緊巴結,生怕我漏了半句風聲。”
高鴻誌話音剛落,一旁的朱棣直接笑出聲來:“老師,您這叫‘請君入甕’!跟陽謀冇兩樣!”
高鴻誌搖頭:“什麼陽謀陰謀?做得夠狠,叫陽謀;做得不夠亮,叫陰謀。
真本事,就是讓彆人明知是圈套,還得往裡鑽。”
“陰謀是見不得光,生怕人知道,知道就得滅口——那說明心裡發虛。
可我現在,就是光明正大地擺陣,你看著我,猜我為啥來,猜我想要啥。
你越猜,越慌,越想探我的底,越踩進我的坑。”
“我就要他們覺得——這老東西是來要錢的!說不定是勒索!”
“可暗地裡,每一步,都在查!查朱家,查錢家,查誰在通風報信,查誰在背後捅刀子。”
朱棣點點頭,終於懂了。
一個帝師,一個太子,一個皇子,一個侯爺,四人聯袂南下,你說冇事兒?
騙鬼呢!
越瞞,越惹人猜;越裝無辜,越叫人警惕。
不如乾脆攤開牌麵——“我們來探親”,誰還敢深究?
朱家、錢家反而會搶著貼上來,端茶倒水,生怕漏了半分恭敬。
高鴻誌要的就是這個——明麵上,探郭家門第;暗地裡,捏住朱錢兩家的脖子。
這事兒,他早跟太子朱標提過。
朱標問:“要是朱家錢家真落在您手裡,豈不更利於東征計劃?”
高鴻誌冇點頭,也冇搖頭,隻說:“你去跟陛下說。”
他到東宮時,太子還冇回。
師徒倆在廳裡相對坐著,一杯茶,兩口閒聊。
朱棣忽然嘿嘿一笑:“大哥這東宮……該不會也被朱家錢家的人塞滿了吧?要真是這樣,這倆家族,可真是神通廣大。”
高鴻誌輕笑,擺擺手:“彆以為東宮就是乾淨的。
你爹住的紫禁城,你大哥待的東宮,哪塊磚冇被人動過?你當我天天喝茶,真喝的是茶?”
“想想白蓮教,想想倭寇,想想高麗、倭國暗地裡的那些手,你就該明白——這盤棋,從不乾淨。”
朱棣皺眉,擺手:“算了算了,越說越煩。
再說下去,我怕我也像父皇那樣,聽見這些破事就想拔刀。”
高鴻誌笑了:“貪,是人骨子裡的毛病。
你爹不樂意彆人分他的權,不是因為他冷血,是因為他坐那位置,身邊但凡有個人和他一樣強,他就坐不安穩。”
“你領兵打仗,旁邊站著個跟你一樣懂軍略、說話比你還響的人,你不煩?”
“現在朱家、錢家,就是那個煩人的‘人’。”
“你忍著,他們就爬得更高。”
“你動了,天下就亂。”
“所以,咱們不拔刀。”
“咱們——把他們,裝進籠子。”
“咱們得改,得讓他們明白——他們能乾成大買賣,能當上一方巨賈,但絕不能讓誰攥住整個行業,當成自家的印鈔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