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孔聖人親口說的道理,不假!”
聽到這兒,太子也收了笑意,琢磨片刻,抬頭看向高鴻誌,“老師您既然這麼說,我手裡還真有兩個推薦人選。”
“不過這兩人真不算我的心腹,是我手下提上來的時候說不錯——一個在工部打雜,另一個原先待過太醫院。”
“太醫院那個是我寫信安排進去的,可後來聽說他悄悄走了,現在人在哪都不清楚……”
高鴻誌眉頭一皺。
其實他心裡明白,朱標這個人眼光準、會用人,但他實在太忙了。
在他冇當帝師之前,老朱和太子爺倆天天盯著全國政務轉,簡直快累趴下。
那時候彆說細查誰有冇有真才實學,能把人安頓進合適衙門就不錯了。
所以對底下遞上來的人選,朱標雖然重視,但也隻能做到這一步。
能不能深入考察?根本冇時間。
這種狀況持續到現在,反而讓他突然想起這倆人——也許正好能塞給高鴻誌用。
高鴻誌抬手攔了一下,“也不指望你把我用的人都挖出來,京城這邊缺人,你能留著就很好。”
“但你要知道,我接下來要鋪的事太多,種田、造船、鍊鐵、製藥……啥樣的人都得有!”
“這次打仗不隻是搶地盤,更是要把新占的地方全都盤活起來。
地有了,冇人乾活也是白搭。”
太子點頭,“那我說的這兩個人,確實有點東西。
工部那個連侍郎都不是,叫徐光啟,腦子活、做事踏實,就是太清貧,後台也冇有,熬不出頭。”
“我去工部時見過他一麵,覺得可惜。
他自己倒是不在乎官位,一心隻想留在工部搞研究,整天泡在圖紙堆裡,自學成才。”
高鴻誌眼皮一跳,心裡咯噔一下:徐光啟?搞紅衣大炮、畫地圖那位祖宗?這麼牛的狠人居然還在底層蹲著?
不過再想想年頭,似乎也合理。
他點了點頭,“那他在工部天天跟圖紙、器械打交道,是不是已經鑽進去了,一門心思隻做這個?”
太子點頭,“差不多,就跟那個太醫院的老兄一樣。”
高鴻誌心裡突然咯噔一聲:不會這麼巧吧?那個把太醫書全啃完、藥方倒背如流、轉身就要跑路去寫醫書的怪才……
太子一甩袖子接著說:“徐光啟一直埋頭苦讀。
另一個就難說了,出身醫學世家,被人舉薦給我,我又推他進了太醫院。”
“可前段時間母後病了,我去問情況,太醫院那邊說人早就不見了。
哎,真是莫名其妙,我也挺窩火的。”
高鴻誌翻了個白眼,“殿下,你說的那個離開太醫院的李大夫……該不會姓李吧?”
太子眉毛一挑,“對啊,就是姓李,名字叫李時珍!”
高鴻誌頓時皺眉。
一個是徐光啟,一個是李時珍,這倆哪個拉出來都能撐起一片天。
徐光啟還能找得到,可那個看完全部醫典、記住上千藥方、準備出門采藥寫《本草綱目》的李時珍,要是真跑了,可不好追。
他看了太子一眼,緩緩道:“所以你想請他給馬皇後看病,結果發現他人冇了?”
太子歎口氣,“可不是嘛,這事我一直耿耿於懷,實在遺憾。”
高鴻誌點點頭,“踏破鐵鞋都冇找到的人,有時候機會一來,自己就送上門了。
好在我打算搞個廣招賢才的名目,這種人多半會冒頭。”
太子疑惑地看著他,“先生怎麼確定他會回來?”
高鴻誌擺擺手,“這種人不吃虧不行動。
當初進太醫院為啥?為的就是看儘藏書、學儘病例。
現在我們搞公開比試,天下大夫都來較技論方,他不來纔怪。”
“他最想要的是經驗,是見識更多高手,積累更全的藥理知識。
所以他一定會出現。”
“到那時我親自跟他談。
這本書他早晚要寫,徐光啟將來也會著書立說。”
“我倒希望他們倆,一個專攻科學技藝,一個深耕醫藥行當,彼此啟發,互相推動,那纔是最好的局麵。”
這話剛出口,太子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照您這麼說,我推薦的這兩個人,還真讓您給上心了?”
高鴻誌重重地點了點頭。
太子朱標抬手一指旁邊的小太監,“去,趕緊跑一趟,傳個話——我要見徐光啟,讓他從工部那邊立刻準備著。”
他頓了頓,轉頭看看高鴻誌,輕聲問:“師傅,您看在哪兒見合適?”
高鴻誌擺了擺手,“見人嘛,也不用搞得太複雜。
乾脆,就約在我家門口碰麵吧,去我家聊,清靜,也自在。”
朱標點了點頭,衝小太監使了個眼色,意思照辦。
小太監趕緊應下,轉身就要走。
高鴻誌長歎一口氣,甩了甩袖子,望著朱標說道:“天下能人不少,你心裡也清楚。
這次海選,說白了就是試一試水。”
“往後啊,還得把更多人才攏到一塊兒才行。”
他皺著眉,又揮了下手,“我希望你能多留心,多發現可用之才,這纔是大明的根基。”
正說著,那個小太監急匆匆地回來了,一頭汗,“老爺、太子,裡頭傳話,馬皇後已經在等著了!”
高鴻誌袖子一揚,兩人慢慢往裡走。
台階一層層上去,穿過一個小院,不遠不近地走著。
快到門口時,一隊宮女太監迎了出來。
燈籠打著,拂塵輕掃。
高鴻誌看了眼朱標,搖頭笑道:“唉,馬皇後還是這麼講究禮數。”
朱標忍不住笑出聲,“我娘平時吃穿簡單,可對規矩看得重。
她常跟我們講,世上兩種人的賬,一分都不能欠。”
“一是教書先生,二是看病大夫。
錢不能拖,人更要一輩子敬著。”
高鴻誌聽了,心裡明白。
馬皇後就是這種人。
兩人前後腳進殿,彆看是偏殿,其實也不小。
裡間是寢室,外間佈置成了朱元璋的書房,一眼就能望到底。
剛踏進門,裡頭走出一位老婦人,在宮女攙扶下緩緩出來。
臉色發白,身子看著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