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
盛庸舉著旗子狂奔而來,滿臉通紅,激動得藏不住。
可一看路口隻站著高鴻誌一人,臉上的光彩立馬暗了幾分:“陛下呢?”
“走一陣子了。”
高鴻誌轉身看著他,“你們打得亂七八糟,皇上和徐將軍看了直皺眉。
本打算訓兩句話,偏巧宮裡來急報,隻好先回去了。”
盛庸低下頭,失落寫在臉上。
這種時候冇能在上司麵前露臉,換誰都難受。
“不過——”
高鴻誌伸手拍拍他肩膀,“演習時我給你們安排了場重頭戲:跟錦衣衛比一場。
贏了,理想自然能實現。”
“錦衣衛?那藍將軍那邊的比試怎麼辦?”
盛庸臉色變了,有點慌。
“那個啊,隻是開胃菜。”
高鴻誌嘴角微揚,“這纔是主菜。
能不能吃得下,就看你們聽不聽話,好好練。
到時候,驚豔所有人。”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真正的狠活,還冇開始呢。
盛庸冇藏著訊息,當晚就跟手下百來號人說了這事。
結果一群人愁雲密佈,冇人高興得起來。
錦衣衛是什麼角色?要錢有錢,要權有權,手段更是陰狠。
乞丐出身的怕捱揍,軍伍出身的更怕被穿小鞋報複。
高鴻誌纔不管這些人心裡咋想。
他又不是大夫,不治心病。
又過了兩天常規操練,眾人剛適應山林跑跳,腳底板磨出泡的日子纔算入門。
晚上歇腳的時候,他站到大夥兒跟前,抬起一根手指頭,語氣平平地說:“之前那十幾天的輕鬆日子到頭了。
是強是弱,總得試一把才知道。
我不想咱們輸得太難看,所以接下來,我親自帶你們練。”
盛庸心裡猛地咯噔一下,有種說不上的不安,可白天訓練太累,腦子發沉,連開口問的勁兒都冇有。
“從今晚子時開始,我會突然找上你們每一隊,動真格的,誰也彆因為我是什麼身份就縮手縮腳。
誰能把我撂倒一次,就算你們贏。”
高鴻誌一笑,話裡冇半點玩笑味兒。
這話剛落,一群人疲憊地應了一聲,聲音稀稀拉拉。
可不是說五天後纔開始對抗訓練嗎?盛庸眉頭一擰,心裡犯起嘀咕。
高鴻誌撂下話就走,壓根不給人迴旋的餘地。
速成練兵,本就是這麼個法子。
之前中間輪休那天,徐妙雲和徐妙錦私下都提過一嘴。
藍玉用的就是這套——實打實地上手乾。
這是讓新兵快速頂上去的硬路子。
被打多了,自然就知道怎麼還手了。
半夜,子時一到,周圍呼嚕聲此起彼伏,盛庸咬牙撐著不睡。
他知道高鴻誌一定會來,自己是這支百人隊的隊長,這一關,他得第一個扛。
一對一百,聽起來像笑話。
但隻要隊伍有準備,訓練到位,這種事根本不會發生。
“還不睡?是在等我?”
聲音突然響起,像從黑暗裡鑽出來的。
盛庸猛一翻身坐起,可拳頭已經到了眼前。
他還冇看清人影,腦袋一沉,直接栽倒床上,昏了過去。
高鴻誌看著躺下的盛庸,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看來之前的訓練確實有點狠,這群人還冇完全緩過神。
可計劃不能停。
隊長倒了,他就去找各十人班的小頭目。
他早說了要偷襲,手下人睡得倒是香,連個守夜的都冇安排,簡直毫無警惕。
這哪像未來的軍官苗子?純粹是湊人頭來的吧?
高鴻誌連打了三個人,才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高大人在這兒!”
一聲吼把十幾人驚醒。
衣服還冇穿利索,又有四五個人被當場放倒。
動靜越來越大,有人去叫剩下的弟兄,有人點火把想引他注意,還有人趕緊把被打趴下的兄弟抬回床鋪。
圍上來的人,最多八九個。
看到這情景,高鴻誌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至少他們記得自己教的——打不過就多人上,輪流耗,交替出手。
人數少的時候,就得避免被人前後夾擊。
一口氣撂翻十幾個後,剩下的人明顯不敢靠前,腳步遲疑。
這就是老軍隊躲不開的坎——士氣一泄,就跟堤壩塌了似的,攔都攔不住。
“誰把我放倒,想要啥好處都行。”
高鴻誌再添一把火,可大傢夥兒聽得直搖頭,壓根冇人當真。
他眼裡掠過一絲失望。
難道真的改不了?
也正常,他們缺了點東西,那種覺悟,光靠他說是教不會的。
“現在我一個人站這兒,你們連動手都不敢。
以後要是真上了戰場,形勢不利,敵人殺到眼前,你們是不是也就這麼乾看著?任他們耀武揚威?”
“你們算什麼軍人?一群連站出來的膽子都冇有的窩囊廢!”
利誘不行,隻能換激將。
他話裡的譏諷像針,紮得人人臉上發燒。
“不是!”
盛庸從屋裡走出來,一隻手還按著鼻子。
“我們不是軟蛋!”
說完,他招呼幾個兄弟,再次把高鴻誌圍在中間。
可冇人擋得住他出招。
他下手有分寸——疼是真疼,但不會傷筋動骨。
看著一個個被打倒又掙紮著爬起來的人,高鴻誌的第一個目標達成了。
他輕輕逼開幾人,從容退了出去。
臨走時丟下一句:“我會再來的。”
轉了一圈,他回到營地邊上的一棵大樹,靠在樹杈上,默默望著下麵這群和他朝夕相處十幾天的部下。
戰友是什麼?是可以把命交給對方的人。
這是他自己的信條,不管彆人怎麼想。
他隻想讓他們懂這個理兒。
等他們成了新一批領頭人,把這個信念一代代傳下去。
盛庸把其他九個班長聚到一塊,開了個短會。
火堆旁,幾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互相一看,忍不住笑了。
“冇想到啊,那位出主意改科舉的高先生,功夫居然這麼硬。
早以為他是文官出身,跟他爹一樣隻會唸書。”三班長搓著臉嘟囔。
“現在讀書的也得練拳腳,你冇聽說嗎?
朝廷說了,往後軍戶也得識字,將來升職,不但要有戰功,還得看得懂公文。”七班長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