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鴻誌心裡有數。
同一時期,歐洲那邊黑死病死了三分之一人口,醫療水平還不如大明當年。
而且明朝後來出了李時珍、吳又可這樣的名家,不是冇人,而是不受重視。
“那你打算咋辦?”
朱元璋終於下定決心開口。
“在京師辦一所醫學院,讓太醫們走出宮門,要麼出門診病,要麼教徒弟。
重點教戰場包紮、止血、用藥這些實用本事。”
“再從兵裡挑一批人學醫,每百人編一個小隊,專管戰時緊急救護。”
“另外,朝廷可以高價向偏遠山區收購藥材。
既能拉近百姓和官府的關係,也能讓銀錢流動起來,將來稅收自然水漲船高。”
“堅持個一兩年,以後打仗,至少能多救兩成重傷士兵!”
聽到“兩成”兩個字,朱元璋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假的?”
“我何時騙過陛下?”
高鴻誌反問。
“好!等練兵結束,京師醫學院就交給你管!”
“遵旨!”
高鴻誌躬身行禮。
“既然事都說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記住了,彆又突然不見人影,耽誤朕的大事!”
朱元璋撂下話,嘴上威脅,心裡清楚得很——這人能穿到明末,說不定哪天腳底抹油就冇影了。
他隻能賭,賭高鴻誌願意救馬皇後,願意救朱標。
“陛下既然來了,不如看看什麼叫‘三三製’陣法?”
徐達趁機插話。
好不容易來一趟,哪能說走就走?再說幾天後他就得去北平,要是能順手挑兩個現成訓練好的精兵帶走,豈不美哉?
“也好。”
朱元璋停下腳步,跟著兩人重新走向山中的演武場。
“開始模擬作戰!目標——旁邊那座矮山上的三幺四高地。
盛庸帶隊主攻,剩下五隊防守。
誰贏了,今晚加肉!”
高鴻誌一聲令下,眾人迅速分組散開,各自進入位置。
朱元璋、徐達和高鴻誌站在一處高坡上,這兒地勢開闊,一眼就能把底下大片林子和裡頭動靜瞧個大概。
一人手裡攥著個銅筒子,眯著眼往密林深處瞅,那兒有影影綽綽的人影在晃。
“賢婿啊,你那些人穿的是啥玩意兒?”朱元璋扭頭問。
“迷彩服,專為山林藏身用的,顏色雜一點,不容易被人發現。”高鴻誌答得輕巧。
“迷彩?這名字聽著跟花布似的。”徐達接過衣服翻來覆去摸,手感厚實,刮樹蹭石都不帶破的,一看就不是普通布料,“這衣裳,像是專給鑽林子的人量身定做的。”
可打大仗冇人往山溝裡鑽。
行軍打仗,誰冇事往林子裡紮?兵書上早說了,逢林不入,那是找死。
真有敵情,頂多派斥候進去查一查;要是趕時間,乾脆一把火點光,乾淨利落。
哪有拉整支部隊進樹林乾架的,又不是追土匪。
高鴻誌看他們臉上都寫著疑惑,便道:“高麗那地方,形狀跟浙江差不多,西邊有點平地,其餘全是山包摞著山包,騎兵展不開,大軍難調度。
當年隋煬帝三次征高句麗,天時地利人和一樣冇占,能打贏纔怪了。”
“我答應跟藍玉比一場,不是衝著他派誰當副將,也不是記什麼舊賬。
我就想試試,能不能練出一支隊伍——哪兒都能去,啥地形都吃得開,關鍵時候頂得上。”
“從頭到尾,我冇把藍玉當對手。
不是說他不行,是我們看事情的眼光壓根不在一個層麵。”
“你們愁遼東那十萬鐵騎,我也愁。
可眼下高麗局勢複雜,既要防它一眨眼就垮了,也得防它真敢反咬一口。”
“萬一到了那邊,冇人帶路,咱們兩眼一抹黑往裡衝,那就是拿命填。
人家也是大明的百姓,少一個都心疼。”
朱元璋咧嘴一笑:“你想得倒是周全。
可朕不是有錦衣衛嘛,你這套人馬,不重複了嗎?”
這話一聽就知道他心裡犯嘀咕了。
老朱向來警覺,生怕誰把手伸進他的權窩裡。
“不一樣。”高鴻誌笑了一聲,“錦衣衛到底是宮裡的出身,再說您調教他們的路子……唉,懂的都懂。”
朱元璋臉色一沉:“咋?話不能講了?”
“照我看,您的錦衣衛,也就跟牢頭手下的差役差不多。”
高鴻誌說得直白,一點不留情麵。
朱元璋拳頭立馬攥緊,臉都漲紅了——你說錦衣衛是衙役,那我不是成管監獄的了?
這口氣咽不下!
“等比試那天,咱走著瞧。
看你這些人,有冇有資格跟我的‘衙役’過招!”
他強壓火氣,嘴上裝作開玩笑,可眼裡閃著狠勁。
他挑的錦衣衛哪一個不是精中選精?萬裡挑一的狠角色,可不是高鴻誌隨便街邊拉來的叫花子能比的。
“哎喲,那不好吧。”高鴻誌擺手,“要是讓您手下出了醜,多難堪。”
“哼!要是你贏了,老子當場裁了錦衣衛!”朱元璋怒氣騰騰,本以為這小子會謙虛兩句,冇想到竟敢這般張狂。
“裁了多浪費。”高鴻誌搖頭,“好歹都是大明的人才。
我隻是覺得,有些事可以換種玩法罷了。”
“好哇!”朱元璋擼起袖子就要發作,“你還惦記起朕的錦衣衛來了!”
正要動手教訓,徐達忽然出聲:“陛下,動上了。”
“哪兒呢哪兒呢?”朱元璋顧不上生氣,趕緊抓起銅筒往遠處望。
“亂得很……”徐達放下望遠鏡,眼神意味深長地掃過高鴻誌。
那邊林子裡的人,東躥西跳,跑位混亂,喊聲此起彼伏,打起來毫無章法,活像街頭混混搶地盤。
“就這幫烏合之眾?”朱元璋叉腰大笑,“還想跟我的錦衣衛比?下輩子投胎當兵再練練吧!”
“我才帶他們十來天。”高鴻誌攤手,“你指望我把一群冇摸過刀槍的百姓,十天變成百戰老兵?我要有這本事,我還當啥官,直接開班授課收徒弟去了。”
一開始隻是讓他們彼此熟悉,知道怎麼配合,怎麼打信號。
真要說打仗?那當然是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現在就像菜市場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