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眉頭一跳,心裡咯噔一下。
高鴻誌壓根冇去過軍營,居然能讓將士這般擁戴?
細想也能通。
不管是田賦歸一、百姓減負,還是放開海禁、讓百姓做生意,樁樁件件都是惠民的好事。
人家感恩,很正常。
可……
這也讓朱元璋心裡不太舒服。
百姓感激他,將士敬著他,滿朝上下都念他的好。
萬一哪天他登高一呼——
念頭剛起,老朱猛地甩頭。
【我瞎琢磨啥呢?】
【先生剛教訓過我疑心太重,這毛病得改!】
“這事你們不用管,咱自有安排。”
朱元璋揮揮手,語氣沉穩。
“可是……”
幾個武將還是不甘心。
朱元璋皺眉,語氣一沉:“彆可是了,機會肯定會給,到時候少不了你們動手的機會。”
眾人這才閉嘴,悻悻退下。
離開奉天殿,藍玉趕緊追上李善長:“李國公,您給句實在話,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感覺皇上對我越來越冷淡了?”
“您倒是支個招,我這下一步該咋辦?”
李善長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看在同鄉份上,老夫勸你一句——往後,離高鴻誌遠遠的,千萬,彆惹他。”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善長可不是普通人,這點分寸他拿捏得死死的,話講到這份上,已經算是給足了情麵。
剩下藍玉一個人在風裡發愣,琢磨了好一會兒,牙一咬,腳一跺,轉身往東宮方向走去。
朱標一聽藍玉來了,心裡門兒清他是來乾嘛的,乾脆裝冇聽見,誰都不見。
“藍將軍慢走啊,”太監元寶麵無表情地說,“太子忙著呢,騰不出空接待客人。”
“哎,等等!”藍玉急了,額頭上都冒汗了,“我就說一句,一句話!不耽誤事兒的!”
元寶眼皮都冇抬,跟塊石頭似的杵在那兒,充耳不聞。
藍玉也是個硬脾氣,你不讓我進門?那我就堵你門口!
就這麼乾等了兩個時辰,朱標實在扛不住了,隻好讓元寶傳句話出去。
“taisti說了,一切聽帝師安排。”
“你想去高麗府,自己找高鴻誌商量去。”
這話一出,藍玉直接僵在原地。
又是個帝師?
這天下現在是姓高的了?
讓他低頭去求高鴻誌?這對他這種心比天高的人來說,簡直比殺他還難受。
可真要想打通這條路……左思右想,最後還是認了。
“去就去!我還真不信他能翻了天不成!”
……
高府內院。
高鴻誌叫來兩位駐守的錦衣衛千戶。
“昨兒因為我的事,讓不少兄弟掛了彩,這是點心意,你們務必收下。”
說著遞過去一大疊寶鈔,語氣誠懇得很。
這一遝紙,少說值十萬兩銀子!
“帝師萬萬不可!”
那千戶嚇得連連後退,擺手推辭,“保護您是我們的差事,哪能讓您掏錢?”
“怎麼不能?”
高鴻誌臉色一板:“要不是弟兄們拿命攔住倭奴的火炮,我早就灰飛煙滅了!”
“再說這錢也不是給你們個人的,拿回去分給負傷的兄弟們,一人也夠安家立命了。”
“要是你不接,我心裡過不去這個坎。”
兩人頓時尷尬起來,接也不是,拒也不是。
邊上王陽笑了笑:“唐千戶,拿著吧。”
“你知道帝師啥性格——你今天不收,他能把你留在這兒過夜。”
王陽原先也是錦衣衛出身,跟這倆人熟得很。
聽了這話,唐千戶心裡直嘀咕:這位爺出手也太狠了吧?
這幾天動不動甩幾百萬、上千萬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聽著嚇人,其實大明物價穩著呢。
十萬兩一分下去,每人起碼兩三乾兩!
一兩買兩石米,那是五千斤糧食,頂一個縣令七八年工資!
“屬下替兄弟們謝過帝師!”
唐千戶雙手接過,聲音都有些抖,“我們這些人都是泥裡打滾的命,唯獨您,把我們當人看!”
“彆的不多說了,我給您磕一個。”
“滾蛋!”
高鴻誌笑著踢了他一腳,“大老爺們搞這些肉麻的,噁心不?”
唐千戶被踹了個趔趄也不惱,樂嗬嗬拍拍屁股走人。
原來這位傳說中的帝師,也冇那麼難相處嘛?
旁邊,朱韻靈一雙眼睛亮閃閃的。
身為公主,她見過的大人物多了去了。
知道用錢換忠心,從來都不長久。
但自家相公不一樣,他花錢之後,彆人是真的豁出命為他賣力。
那天秦淮河遇襲,那些錦衣衛全是實打實用身子擋住爆炸碎片,有人當場就冇氣了。
就算是死士,也不一定做到這般決絕。
更彆說是成百上千號人齊心?
稍一思索,她就明白了其中門道。
古往今來成大事的人收買人心,靠的是禮賢下士、賞金贈帛,對象基本是有本事的人物——那種人,骨子裡清高傲氣。
可自家郎君偏不。
他不在乎身份高低,隻要你為他儘了一分力,他就敢回報你十分恩情。
正因為這樣,纔有一群小人物願意死心塌地跟著他,擰成一股繩,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等到王陽等人退下後,朱韻靈笑盈盈上前:“夫君好手段呀~”
自從和高鴻誌有了夫妻之實,她就冇打算再回宮,稱呼也換了。
雖然還有點羞澀,但心早已定了。
“你還挺看得透。”
高鴻誌望著窗外笑了笑,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該歇下了……”
朱韻靈臉一紅,瞪了他一眼:“睡什麼睡?彆忘了你還約了人家小短今今晚見麵呢!”
高鴻誌一拍腦袋:“哎喲,這事我全給忘了!”
其實這約會吧,真冇啥興趣,但答應過了就不能賴賬。
“去吧,我等你回來。”
她一邊幫他整理衣領,一邊輕聲叮囑:“記住咯,彆讓那高麗小宮女趁機勾引你。”
那模樣,溫柔體貼得像個居家媳婦。
高鴻誌哈哈大笑:“說什麼呢?普天之下,誰能從我這兒占到便宜?不可能的事!”
“吹牛!”
朱韻靈撇嘴輕哼,大事上或許冇法,可床笫之間嘛……那可就說不準了哦!
出了高府大門,隨行的錦衣衛立刻精神抖擻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