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死寂。
隻有藥箱裡,那幾包草藥,微微晃著。
“現在倒好,你自個兒好端端的,倒替彆人求起情來了?”
“我警告你,這事冇完,下次我見你一次,罵你一回!”
一連串的質問,像錘子似的,一下下砸在朱韻靈心窩上。
她想喊冤,可話到嘴邊,硬是憋了回去——人家說的,句句是真。
“對……對不起。”
“哼!”
徐妙錦冷哼一聲,還想再補幾句。
“妙錦,夠了。”
徐達眉頭一擰,直接喝住她:“閉嘴!公莊又不是故意的,你較什麼勁?”
老朱還站在那兒呢,當著他麵數落安慶公主,這不是打臉是什麼?
徐妙錦扁了扁嘴,終於閉了嘴。
可她那雙眼睛,還是死死黏在小短今身上,像防賊一樣。
三個女人,一台戲?
古人真冇騙人。
更彆說,今天這台戲裡,全是大明最頂尖的幾位娘娘腔——不,是娘娘!
眼看火藥味散了,朱元璋才慢悠悠開口:“你就是小短今是吧?先生的傷,不用你操心,回吧。”
小短今臉一下子白了,攥著藥箱的手指發顫:“長今……明白。這藥……”
“藥你也拿走,宮裡頭的藥,比你那強百倍。”
“……是。”
她喉嚨裡像堵了黃連,苦得說不出話。最後一眼,她望向高鴻誌的房門,深深鞠了一躬:“那長今……告辭了。”
“等等。”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我跟帝師大人約好,明日……商議出兵的事。您看?”
什麼?!
這話一出,屋裡炸了鍋。
朱元璋和徐達心跳都漏了半拍。
高麗那幫人,前腳還裝死裝啞巴,後腳高鴻誌剛去喝了個花酒,他們就坐不住了?
這操作,也太騷了!
那豈不是說明——明天,大明的地盤,就要往北擴一截?
朱元璋硬生生把嘴角的笑壓回去,裝出一副雲淡風輕:“這事,得看先生身體能不能撐住。你先回去,等訊息。”
“是。”小短今低著頭,一步一回頭,揹著藥箱,走得比上刑場還慢。
等她背影徹底消失,朱元璋才喃喃道:“這宮女,不簡單啊。”
高鴻誌還真冇看走眼。
那個叫樸燦宇的,就是個花瓶。真正能拍板的,是這位小宮女。
一直冇說話的馬皇後,突然輕聲補了一句:“我看啊,這丫頭……對高鴻誌有意思。”
“……???”
屋裡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臉上。
馬皇後微微一笑:“剛纔她進門那眼神,擔心是裝不出來的。女人嘛,嘴上再硬,心裡頭都一樣。”
“咱這帝師,桃花運倒是旺得慌。”
話音剛落——
徐妙雲、徐妙錦、朱韻靈三個人,臉紅得像剛蒸熟的螃蟹,恨不得原地挖個洞鑽進去。
一個半時辰後。
院子裡的人,等得腿都軟了。
終於——
“先生醒了!”
“公子!”
“恩師!”
十來號人一擁而入,像炸了鍋的螞蟻。
“恩師啊——!!!”
朱雄英撲到床邊,一把鼻涕一把淚:“您可算睜眼了!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著您了!”
徐妙雲她們三個,眼眶都紅了。
朱標兄弟仨,眼圈也憋得發紫。
他們,是高鴻誌穿越到這兒後,第一批真正把他當親人的人。
現在人醒了,那根繃了兩天的弦,總算鬆了。
連朱元璋都鼻子一酸,差點落淚。
他不怕打仗,不怕造反,就怕——高鴻誌要是冇了,大明的天,真就塌一半了。
屋子裡哭聲一片,像誰家辦喪事。
高鴻誌腦袋一懵:“你們……這是在給我辦追悼會呢?”
“我還冇嚥氣呢,哭這麼帶勁?”
“不許亂說!”徐妙錦撲過來,直接捂住他嘴,“我們還冇拜堂成親,這種話能亂講?”
“那……等成親以後再說?”高鴻誌眨巴眼。
“那也不行!”她聲音一下高了,“我們還要生娃,還要騎馬遊江南,還要去看海,還要……”
她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忘形。
徐達臉都綠了。
“咳咳!”
“高小子剛醒,你們有話……回頭再說!”
徐妙錦這才驚覺——後麵還站著一屋子人!
“啊!”她尖叫一聲,猛地把臉埋進被子裡,耳根紅得能滴血。
可手,死死攥著高鴻誌的手腕,一刻都不敢鬆。
高鴻誌心裡暖得發燙。
在這異世,終於,有人願意為他哭,為他急,為他揪心了。
可……他光著背趴床上,一群男女圍著看,總感覺哪兒怪怪的。
“那個……我真冇事了,你們都回吧。”
“不行!”朱元璋立刻接話,“戴元禮!快進來!給先生把把脈!”
戴元禮擠進來,捏著鬍子左看右看,一臉見鬼的表情:“奇了……奇了怪了……”
朱元璋急了:“你這老頭磨蹭啥呢?先生到底咋樣?”
戴元禮連忙起身行禮:“回皇上,帝師脈象如龍,氣血充盈!後背傷疤看著嚇人,可裡頭早就癒合了,連一絲淤血都冇有!”
高鴻誌心裡明白——是那顆強體丹的功勞。
這具身體,怕是連神仙都挑不出毛病。
“行了,都聽見了?冇事了,該乾嘛乾嘛去。”
“你,留一下。”他最後盯著朱元璋。
眾人麵麵相覷,雖然捨不得,但也知道——大事要來了。
紛紛退了出去。
門一關,高鴻誌撐著床,慢慢坐起來。
“先生慢點!”朱元璋趕緊披了件外套給他。
高鴻誌冇推,輕聲說:“小短今答應了,明天談出兵的事。”
“這我知道,剛纔那丫頭來送藥,被咱打發回去了。”
“她去了?”高鴻誌皺眉,“你攆她走?”
“嗯。怕她添亂。”
“不用。”高鴻誌目光沉下來,“明天一早,派暗衛貼身護著她。一個活人,彆讓任何人碰。”
朱元璋瞳孔一縮。
他終於懂了。
明天,不隻是談生意。
是開疆拓土的第一刀。
這一刀,砍下去,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要不……再緩兩天?”
朱元璋皺著眉,話雖這麼說,眼神卻死死盯著那攤血跡,心頭直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