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走不敢走,想留又怕惹禍,站著跟木頭樁子似的。
一進乾清宮,幾個人全懵了。
殿裡燒著個巨大的鐵爐,熱氣騰騰,朱元璋隻穿了件單褂,歪在龍椅上,跟剛洗完澡的懶漢一樣。
“皇上萬歲!萬萬歲!”
朱元璋眼皮一抬,哈哈大笑:“湯和!你可算回來了!這一趟,還順當不?”
“托皇上洪福,一路平安。”湯和低頭回話。
“那老百姓咋說?他們還罵我不?”朱元璋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急得像等著聽誇獎。
湯和正色道:“老百姓說,皇上您是真命天子!修學、改科、分田,樁樁件件,都砸在他們心坎上。
我回來路上,都有人磕頭磕到鼻血,說要進京給您立長生牌位。”
朱元璋直接笑出眼淚:“哈哈哈!好!好啊!老子冇白熬這十幾年!”
湯和猶豫半天,還是開口了:“上位……那寶船的事,您能不能給個準話?”
“大張旗鼓練水軍,砸幾百萬兩銀子,就為了弄幾條大船?”他聲音壓得很低,“這不像明君乾的事啊。”
他不敢提水師改革的事,隻說錢花得冤。
朱元璋冇怒,反而看向其他三人:“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我瞎折騰?”
徐達、李善長、李文忠齊刷刷點頭。
朱元璋心裡暗爽——還好當初聽那小子的,不然這幫老兄弟非拆了船廠不可。
他坐直了身子,壓低嗓音:“咱今天跟你們掏心窩子——這船,不是去南洋。”
“是去琉球。”
四人一愣,眼睛瞪得像銅鈴。
琉球?那彈丸小島,有啥好去的?
朱元璋神秘一笑:“咱不騙你們。
先生說了——那地方地下,埋著銀子,多得嚇人。”
“你們猜多少?”
湯和試探:“一千萬?”
“太摳了。”
李文忠:“兩千萬?”
“再猜!”
李善長嚥了口唾沫:“五千萬?”
朱元璋搖頭,一臉“你們真冇見識”。
徐達咬牙:“兩萬萬!”
這已經是他能想象的最大數字了。
朱元璋咧嘴一笑,慢悠悠道:“你小子還是慫了——是十萬萬兩!”
十萬萬!
四人當場像被抽了魂,臉白得跟紙一樣,呼吸都停了。
這錢,夠買十個大明!
湯和腦子嗡嗡響:“難怪……難怪上位要砸鍋賣鐵搞水師,原來不是裝門麵……”
徐達一拍大腿:“我的老天爺!您是故意裝著要下南洋,騙著琉球那邊鬆懈!這招,是龍抬頭啊!”
朱元璋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咳了咳:“咱也就是怕你們瞎攪和,纔沒說。
這事,誰敢漏半句,誅九族都輕的!”
“十萬萬兩,全爛在肚子裡!誰都不許提!”
“遵旨!”四人齊聲喊,嗓音發抖。
兵?馬?全是假的!
水師,纔是大明真正的命根子!
徐達立馬撲通跪下:“上位!明兒我就練水戰,打琉球,讓我去!”
湯和也蹭地站起:“我當年在鄱陽湖打陳友諒,水戰一把好手!這活兒,也得算我一個!”
一旁李善長捋著鬍子,眼睛發亮,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撈一筆。
十萬萬兩銀子啊!
琉球那巴掌大塊地兒,養頭豬都能揍趴下,還用得著動刀動槍?
“停停停!”朱元璋一擺手,嗓門大得能掀了房頂,“這事兒彆提了,頭功早被咱標兒搶走了,你們就彆眼紅了。”
四個國公心裡堵得慌,可誰敢頂嘴?朱標是誰?太子!親兒子!
湯和盯著那熔爐,嘖嘖兩聲:“那這麼說,皇上您天天在宮裡叮叮噹噹砸鐵,其實是為了造船?”
“嗐,造船真不是鬨著玩的,眼下最急的頭等大事。”
“可您是皇帝啊!國事那麼重,擱那兒當鐵匠,成何體統?”
朱元璋一聽,樂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體統?你們啊,還是不懂咱!”
“咱這幾日乾的,纔是天下頭一等的大事!”
話音剛落,他一把掀開枕頭——裡頭躺著個黑乎乎、歪歪扭扭的鐵傢夥,造型跟個破水壺配了根棍子似的。
四個人瞪大眼,你看我我看你,全懵了。
“上位,這是啥玩意兒?”
“待會兒就知道了,”朱元璋咧嘴一笑,“今天讓你們開開眼,什麼叫真正的神器。”
他拎著那玩意兒,大步流星領著人出宮,往院裡一站,麻利地填藥、上彈,對著百步外那個土堆子的假山,砰地一扣扳機——
噠噠噠!!!
炸了!
火光沖天,碎石像被狂風捲起的沙子,漫天飛濺!
四人當場魂飛魄散!
這…這玩意兒是人做的?!百步之外,一槍打碎山石?!連鐵甲都扛不住吧?
徐達眼珠子快掉進泥地裡:“上位!這…這真是您天天打鐵打出來的?!”
“哈哈,你聽我說——”
砰——!!
一聲巨響,炸得人耳膜嗡嗡響。
阿卡炸膛了!
“上位!!”
幾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衝過去。
隻見朱元璋渾身黢黑,像剛從灶王爺灶膛裡撈出來的炭塊,右手血肉模糊,可他瞪著雙眼,嘴角卻咧得比誰都燦爛!
“成了!”他聲音沙啞,卻激動得發抖,“咱…真造出來了!”
雖然比不上幾十年後的火銃,也容易炸,可它能響!能打!能殺人!
哪怕暫時冇法量產,可隻要有這一把在手,他朱元璋心裡就有底了!
“禦醫!趕緊的!快叫禦醫!”徐達撕心裂肺地喊。
包紮完,朱元璋揮退禦醫,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喘著氣問:“現在,懂不懂什麼叫正事了?”
四人麵麵相覷,心頭直打鼓。
要是這玩意兒能穩當點,發到邊軍手裡……
那大明的鐵騎,還怕誰?!
四個人撲通跪倒,磕頭磕得咚咚響:“上位聖明!臣等……知罪!”
這一刻,他們怕了。
不是怕皇帝,是怕這玩意兒——它改了天命!
朱元璋心裡美得冒泡:這就對了!老子憋了半年,就為這一刻!
富貴不還鄉,等於穿新衣半夜走路——憋屈!
這寶貝不秀一秀,豈不是虧得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