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林月霜能下床了。
她堅持要自己走,拒絕了所有攙扶,一個人走進了李嘯為她安排的臨時庭院。
庭院裡種著冷月凝特意從百花穀移栽過來的花,此刻正開得繁盛。
林月霜在石凳上坐了半天,一言不發。
她的幾個師妹過來陪著,也不敢多話,隻是坐著。
最終,還是最小的師妹忍不住,小聲問:
師姐,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林月霜冇有立刻回答。
她在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曾經駕馭紫霄劍,斬過無數仙山險阻。但現在,指節上有一些細微的、永遠消不掉的淡色疤痕——那是寂滅之力留下的印記,就算現在已經被李嘯清除了裡麵的能量,皮肉上的刻痕還在。
師姐?
紫霄劍宗……林月霜慢慢開口,聲音平穩,從今天起,和劍宗。
師妹們麵麵相覷。
和劍宗……合併嗎?
不是合併。
林月霜抬起頭,目光清晰,是——歸附。
什麼?!
師妹們一下子炸了鍋,幾個人同時開口:
師姐,我們紫霄劍宗,傳承千年,怎麼能——
怎麼不能。
林月霜的聲音突然硬了。
你們知道我們這次,傷亡了多少人嗎?
冇有人回答。
十九個師姐,死在熵教的牢裡。
大師伯,在我逃出來的前一天,被血祭了。
我們的兩大護法,都冇了。
現在紫霄劍宗,還剩幾個能打的?
沉默。
宗門傳承,那是活人守的東西。
林月霜站起來,走到花前,低頭看著那些從百花穀移過來的花。
我和李嘯之間,有一個承諾,我承諾他的事,我已經做了。
他承諾我的——她停了一下,他也做了。
雖然……來得有些晚,有些代價。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冇有怨氣,反而有一絲說不清楚的、鬆動了的東西。
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稍微鬆了一點。
歸附劍宗,我們保留傳承,但受劍宗整體調配。她轉身看向師妹,這是我的決定。
師姐,你為什麼……年紀最小的那個女孩眼眶紅了,你為什麼這麼快就想好了?
林月霜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她知道師妹在說什麼。
紫霄劍宗覆滅,就在三天前。
師父死在她出逃之後,不是在她麵前,是在牢裡。
那個訊息是昨天晚上纔得到的,是一個倖存的師妹悄悄告訴她的。
那一刻,她坐在床邊,冇有哭。
因為她知道,哭了也冇用。
活下來,纔有意義。
我想好了,她平靜地說,就是因為師父的事。
師父臨死前,托人傳給我一句話。
師妹們都看著她。
林月霜閉上眼睛,把那句話念出來:
月霜,彆再倔了。紫霄劍,握著比掛著有用。
所有人一時沉默。
然後,最小的師妹,忍不住哭出聲來。
林月霜冇有阻止,也冇有跟著哭。
她把那句話在心裡又唸了一遍,悄悄把眼眶裡的東西逼了回去。
——
傍晚,李嘯來了一趟。
他站在院門口,冇進去,隻問了一句:
想好接下來怎麼辦了?
想好了。林月霜坐著,冇起身,我們歸附劍宗,你來安排。
另外,她停了一下,我想加入你麾下,直接聽命於你。
李嘯的眉毛動了一下。
原因?
我要參與對抗寂滅之主的後續計劃。她看著他,他害死了我的師父,這不是紫霄劍宗的仇,是我林月霜的私仇。
你現在是化神後期,李嘯說,受了那麼重的傷,按照正常恢複,最少要三個月。
兩個月。
你還在討價還價?
林月霜睨他一眼:不然呢?
李嘯沉默了一下,說:
行,兩個月。兩個月後,你去找柳清風報道,他給你安排職位。
不是他給我安排,是你。
李嘯覺得,這個女人,就算受了重傷,嘴上也冇一句軟和話。
行,我給你安排。
他轉身要走,林月霜在後麵忽然開口:
李嘯。
他停住。
你母親的事……
她頓了頓,冇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表達了。
李嘯背對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應了一聲:
保重。
你也是。
他走了。
林月霜坐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過了一會兒,低下頭。
這次,她冇有把眼眶裡的東西逼回去。
隻是冇有人看見。
——
與此同時,曾璿在司令部,接到了一條來自地球方向的異常信號。
發信人:天穹公司。
內容隻有一行字:
你們打贏了熵教,那又怎樣?我們纔剛剛開始。
曾璿盯著這條資訊,指節慢慢收緊。
天穹公司。
那個在大戰最關鍵的時候,被李嘯用網絡戰一鍋端掉的神秘組織。
他們……還冇死絕?
她立刻把這條資訊轉發給李嘯。
李嘯看完,沉默了幾秒,然後發回去三個字:
查到底。
發出那條資訊的地點,經過極其複雜的信號追溯,顯示來源位於……修真界,一個從未被記錄在任何地圖上的座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