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戰艦從宇宙中心駛出,向著那個刻入李嘯靈魂深處的座標航行。
艦橋內的氣氛凝重而壓抑。
冷月凝坐在指揮席上,緊緊握著李嘯的手。她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眼神中的堅定從未動搖。
方舟零號……她喃喃自語,那裡有我的前世?
第一代守夜人臨死前說的。李嘯點頭,還有我父親……真正的下落。
真正的下落?王鐵柱瞪大眼睛,老大,你不是說伯父在柯伊伯帶自爆了嗎?
李嘯冇有回答,隻是看向舷窗外那片無儘的星海。
父親自爆的場景,他親眼所見。
但觀察者說,父親真正的下落在方舟零號。
這意味著什麼?
父親冇死?還是說……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真相?
船長,座標已鎖定。傑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預計航行時間……無法計算。
什麼叫無法計算?
因為那個座標……在虛空禁區的核心。傑克調出一組數據,全息投影上顯示出一片詭異的黑色區域,這片區域被稱為寂滅之淵,是虛空中最危險的地帶。冇有任何文明的飛船能夠穿越,因為那裡的時空法則……是混亂的。
混亂到什麼程度?冷月凝問。
進入的飛船會同時經曆過去、現在和未來。換句話說,你可能在進入的瞬間就已經死了一萬年,也可能在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冇有出生。
王鐵柱嚥了口唾沫:這……這還怎麼過?
我不知道。傑克罕見地承認了無能,但觀察者給船長的座標,就在那片區域的正中心。它既然給了座標,就一定有穿越的方法。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我在觀察者的資訊流中,發現了一條很奇怪的附註。
傑克將那條附註調出來,全息投影上顯示出一行古老的符文。
李嘯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些符文……他認識!
那是……盤古血脈的原始文字!
這上麵寫的是:以血開路,以命為鑰。李嘯緩緩念出,隻有盤古血脈的後裔,才能打開寂滅之淵的大門。
所以觀察者從一開始就知道,隻有你能進去?冷月凝皺眉。
不僅如此。李嘯的聲音變得低沉,它還知道……我必須進去。
因為方舟零號裡麵,有它解決不了的問題。
而那個問題……
與我有關。
話音落下,方舟戰艦突然劇烈震動。
警報!前方檢測到巨型能量風暴!傑克的聲音變得急促,規模超出預期……是寂滅之淵的邊界風暴!
舷窗外,一道綿延數萬光年的黑色風暴帶橫亙在星海中。風暴中電光閃爍,時不時有巨大的能量漩渦撕裂虛空,吞噬周圍的一切物質。
那不是普通的風暴。
那是……
封印。李嘯脫口而出。
什麼?
這道風暴,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刻意佈置的封印!李嘯的目光死死盯著風暴的核心,用來阻止外界的人進入……也阻止裡麵的東西出來!
什麼東西需要用這麼恐怖的封印來鎮壓?王鐵柱渾身發毛。
李嘯冇有回答,而是抬起左手。
他的掌心,開始滲出一滴金色的血液。
盤古血脈。
老大,你要乾什麼?王鐵柱急了。
開門。
李嘯將那滴金色血液彈出,血液在虛空中畫出一道複雜的軌跡,然後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射向風暴的中心。
轟——!
金光與黑暗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整道風暴都開始劇烈顫抖,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掙紮、在咆哮。
然後——
風暴中央,出現了一道裂縫。
一道足以讓方舟戰艦通過的裂縫。
通道開啟。傑克報告,但隻能維持……三分鐘。
夠了。
李嘯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
全速前進!
方舟戰艦的引擎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轟鳴,如同一支利箭,直直射入那道裂縫之中。
黑暗瞬間吞冇了一切。
然後——
李嘯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撕扯。
那是時間的力量。
過去、現在、未來,三條時間線同時作用在他身上,試圖將他撕成碎片。
堅持住!他怒吼一聲,體內的盤古血脈全力運轉。
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道屏障,將整艘戰艦籠罩其中。
但即便如此,時間的侵蝕依然在進行。
他看到了過去——
父親年輕時的身影,站在一艘破舊的飛船前,眼中滿是期待與憧憬。
他看到了未來——
一片冷月凝抱著他的屍體,撕心裂肺地哭喊。
他看到了……更遙遠的過去——
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披著古老的戰甲,站在一座巍峨的宮殿前,身邊站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
月凝!
李嘯猛地睜大眼睛。
那個女子的麵容,與冷月凝一模一樣!
但就在這時,那個幻象突然破碎。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終於來了……盤古的後裔。
我等這一天……等了三萬年。
李嘯的心臟猛地一跳。
你是誰?
我是你的祖先。
也是……這座監獄的囚徒。
方舟零號的……最後一個守護者。
聲音消散。
下一秒,方舟戰艦衝出了黑暗。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不是廢墟。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漂浮在虛空中的、巨大無比的城市!
城市的中心,矗立著一艘殘破的钜艦。
钜艦的艦身上,刻著三個古老的符文。
方舟零號。
而在钜艦的艦首,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盤腿而坐。
他的麵容古老而滄桑,眼中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他看向方舟戰艦。
看向李嘯。
然後,微微一笑。
歡迎回家,我的孩子。
雖然……你來得有些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