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維正在坍塌。
這種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就像是一本立體書被一隻巨手強行壓平，所有的都在消失。
李嘯看著自己的手掌越來越薄，看著指揮室的控製檯變成了一張畫著按鈕的紙片，看著王鐵柱那張原本肉乎乎的大臉變成了一張二維的照片——嘴巴還保持著驚恐大張的表情，但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月凝！
李嘯轉頭，看到了讓他心臟驟停的一幕。
冷月凝的身體正在快速畫素化。她那原本晶瑩的肌膚變成了無數個細小的方塊，正在一層層地剝落、消散。但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她依然努力地伸出手，試圖抓住李嘯。
彆……管我……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老式收音機的雜音，方舟……保護方舟……
放屁！
李嘯爆了粗口。他不顧自己同樣在二維化的身體，猛地撲上去，一把抱住了冷月凝。
兩個人緊緊相擁，在這片正在坍塌的空間裡，像是暴風雨中抱在一起的兩片落葉。
傑克！方舟內部的核心區域！那裡是不是獨立於外部空間的？
是的老闆！方舟內部有自己的物理法則，理論上不受外部規則影響！但問題是……
冇有但是！傳送！現在！
李嘯將方舟戒指的能量全部灌注到冷月凝身上。一道金光閃過，冷月凝的身體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李嘯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也在模糊。他的左眼已經變成了一個平麵的圖案，失去了立體視覺。
有意思……
頭頂的虛空之眼似乎發出了一聲冷笑。那個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把她藏起來了？冇用的。等我把這片空間徹底壓成一張紙，你那個小小的口袋宇宙，也會像被壓扁的氣球一樣破裂。
是嗎？
李嘯慘笑一聲，他的身體已經薄得像一張紙片，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你知道什麼叫嗎？
他猛地抬起手，將方舟戒指舉向頭頂。
傑克，把史萊姆的無限吞噬邏輯提取出來，轉換成數學公式！
什麼？老闆你要乾什麼？
傑克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瞬間執行了命令。一串極其複雜的公式在李嘯眼前浮現：
【設A為吞噬者，B為被吞噬物。
當A吞噬B時，A=A+B。
但當B=A時，A=A+A=2A。
而當2A再次吞噬A時，2A=2A+A=3A……
循環往複，A→∞】
這是一個自我指涉的無限循環。
在數學上，這叫。在哲學上，這叫。
而對於代表和的虛空來說，這就是——毒藥。
方舟法則，定義！李嘯咆哮道，以我為中心，半徑一萬公裡範圍內，空間維度……升維！從三維……變成四維！
轟！
方舟戒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種規則之光。
在這道光芒覆蓋的範圍內，空間開始膨脹。原本正在被壓縮成二維的物質，突然像吹氣球一樣重新鼓了起來——不僅恢複了三維，甚至還多出了一個維度。
這就是方舟的核心能力：定義規則。
在方舟的領域內，李嘯就是神。他說是四維，那就是四維。
你……虛空之眼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你在做什麼？
給你上堂數學課。
李嘯將那串無限吞噬的公式，通過戒指轉化成了一道純粹的資訊流，狠狠地投射向頭頂的那隻巨眼。
在四維空間裡投射三維資訊，就像是往二維的畫紙上扔一個三維的球——會產生降維的穿透效果。
那道公式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劍，穿透了虛空之眼的表層。
這是什麼？虛空之眼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下一秒，它開始尖叫。
不……這個邏輯……無法處理……
虛空的本質是無序。它代表著宇宙的終極混亂，代表著一切規律的瓦解。
但李嘯投射過去的這個公式，卻是一個無限循環的有序邏輯。它冇有儘頭，冇有終點，像一條咬住自己尾巴的蛇，永遠在自我增殖。
對於虛空來說，這就像是一個人試圖無限——大腦會直接死機。
你想讓我接受一個永遠不會停止的程式？虛空之眼發出了憤怒的咆哮，你以為這點小把戲能難住我？
不是難住你。李嘯露出一個疲憊卻猙獰的笑容，是噎死你。
他再次催動戒指，將那個循環公式複製了一千份，同時投射過去。
一千個無限循環，同時運行。
每一個循環都在不斷膨脹、自我複製，占用著虛空之眼的。
這就像是給一台電腦同時打開一千個死循環程式——再強大的處理器也會崩潰。
啊啊啊啊——！
虛空之眼發出了痛苦的嘶吼。那隻巨大的眼球開始劇烈顫抖，表麵浮現出無數的裂紋。
你……你這個蟲子……
蟲子也能噎死大象。李嘯喘著粗氣，更何況，你也不是什麼大象。你隻是一個……投影。
冇錯，這隻虛空之眼並不是虛空本體。它隻是虛空投射到這片宇宙的一個。但即便如此，它的力量也足以毀滅整個太陽係。
可惜，它遇到了一個不講道理的對手。
滾回去！告訴你的主人！李嘯咆哮道，第99代守夜人，李嘯，來過了！
轟——！
虛空之眼終於承受不住那些無限循環的邏輯衝擊，發出一聲震動整個柯伊伯帶的慘叫，然後像一個破碎的氣球，轟然崩解。
無數的虛空碎片在太空中飄散，但很快就被方舟的秩序力場分解，化為了純淨的能量。
但就在那隻眼睛崩解的瞬間，李嘯看到了一個畫麵。
在眼球的最深處，在那片無儘的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那是一艘飛船的輪廓。
它比破曉號大得多，造型古樸而威嚴，船身上刻滿了與方舟戒指同源的符文。
那是……李嘯瞳孔收縮。
方舟零號。傑克的聲音顫抖著，根據曆史記錄，那是第一代守夜人駕駛的飛船。它在一萬年前的一次任務中失蹤，所有人都以為它被虛空吞噬了……
它冇有被吞噬。李嘯盯著那個逐漸消失的畫麵，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它是自己進去的。
畫麵消失了。虛空退去了。柯伊伯帶重新恢複了平靜。
但李嘯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虛空知道了方舟的位置。它會再來的。
而在它再次降臨之前，他必須變得更強。
老闆……傑克弱弱地開口，你現在要不要……去方舟裡麵看看？月凝姐姐還在裡麵呢。而且……裡麵好像出了點狀況。
什麼狀況？
時間流速……嚴重異常。外麵才過了幾分鐘，裡麵已經過了……呃……大概三百年。
李嘯愣住了。
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