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陷入了瘋狂。
那些穿著名貴西裝的有錢人尖叫著四散奔逃,但所有的門都被鎖死了。玻璃幕牆開始滲出黑色的液體,將整個空間染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昏暗。
CEO的身體還在扭曲。他的皮膚像是融化的蠟燭,一塊塊地剝落,露出下麪灰白色的骨骼。但那不是普通的骨頭——骨頭的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黑光。
真麵目終於露出來了。李嘯的手按在劍柄上,眼神冷冽如冰。
你覺得這是我的真麵目?CEO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不,這隻是外殼。真正的我,比你想象的要深遠得多。
話音剛落,會場的地麵開始震動。
物理規則崩塌了。
天花板上懸掛的水晶吊燈突然變得像一樣柔軟,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腳下的大理石地板卻變成了粘稠的液體,每走一步都會深陷進去。
李嘯祭出一道符文,試圖在混亂中開辟出一條路。但符文剛離開他的指尖,就像是被什麼力量扭曲了,變成了一團毫無意義的光點。
在這裡,你那些小把戲不管用了。CEO的身體已經完全蛻變,變成了一個三米高的灰白色人形生物。它冇有五官,隻有一張鋪滿整個頭部的大嘴。嘴裡密密麻麻全是牙齒,每顆牙齒上都雕刻著一個扭曲的麵孔。
混亂力場。傑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慮,這個空間內的物理法則被重新編寫了。任何依賴固定規則的技能都會失效。
那還能用啥?王鐵柱一拳砸在一個撲過來的保安臉上,保安的腦袋像泥巴一樣凹陷下去,但緊接著又彈回了原形。
物理攻擊也不管用,船長。
李嘯的眉頭皺緊。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變得越來越粘稠,呼吸也變得困難。這不是普通的攻擊,這是在從根本上改變現實。
那個怪物正在讓一切變得。
鋼鐵變軟,水在燃燒,空氣變成了果凍。它要把整個空間變成一鍋沸騰的粥,然後把所有的人都煮在裡麵。
老大......王鐵柱的腳已經陷進地板到膝蓋了,他拚命掙紮,但越掙紮陷得越深。
李嘯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劍插在上,但劍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彎曲。方舟戒指在他指間發出微弱的光芒,試圖抵抗外界的混亂,但效果有限。
冷月凝!他大喊。
冷月凝此刻站在會場的邊緣,她的處境比另外兩人好一些。她身週三尺範圍內,那些瘋狂的變化都被壓製住了,地麵還是地麵,空氣還是空氣。
但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這種力量太強了,我隻能勉強護住自己......
不對。李嘯的腦子飛速運轉,你不是隻能護住自己。你能抵抗混亂——這說明你天生就帶著某種。
秩序?
想想看,冰凍的本質是什麼?
冷月凝愣住了。
冰凍的本質?
她從小就有這種體質,能夠降低周圍的溫度,能夠凝結霜雪。她一直以為這隻是某種特殊的能力,就像有些人力大無窮、有些人跑得飛快一樣。
但現在李嘯的問題讓她開始思考——
冰凍,到底是什麼?
是降低溫度?
不......溫度隻是一個表象。
溫度的本質,是分子運動的劇烈程度。
溫度越高,分子運動越劇烈,越混亂。
溫度越低,分子運動越緩慢,越——
秩序。
冷月凝的瞳孔猛然收縮。
我明白了......她喃喃自語。
她的眼睛開始發生變化。原本清澈的眸子變得越來越淡,最後變成了一種透明的冰藍色,像是兩顆純淨的藍寶石。
俺去!月凝你咋了?王鐵柱嚇了一跳。
冷月凝冇有回答。她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合十。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整個會場都安靜了。
不是隱喻的安靜,是物理意義上的安靜。
所有的分子都停止了運動。
黑色的液體凝固在半空,變軟的吊燈恢複了原來的形態,燃燒的水重新變成了水。那些扭曲的保安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保持著各種詭異的姿勢一動不動。
絕對......秩序......李嘯感覺到周圍的空間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不是變冷了,而是變了。
混亂被強製凍結。不是凍成冰塊的那種凍結,而是讓所有的無序狀態都迴歸原本應有的樣子。
那個冇有臉的怪物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不可能!它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你怎麼會擁有——
冷月凝抬起手。
她的手指輕輕一點,一道淡藍色的光芒從她指尖射出,直接穿透了怪物的身體。
那道光冇有造成任何物理傷害。但怪物身上那些扭曲的符文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熄滅,它的身體也開始緩緩地——不是融化,是被強製恢覆成原本的人類形態。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怪物的聲音變得虛弱。
她是錨。李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趁著冷月凝壓製怪物的機會,他已經從地板裡掙脫出來了。手中的劍恢複了原本的形態,劍身上符文流轉,散發著淩厲的光芒。
方舟計劃需要的絕對有序的錨他一步步逼近怪物,我一直在找的東西,原來就在我身邊。
怪物瘋狂地掙紮,但它的力量正在被冷月凝的秩序領域一點點剝離。
你們以為殺了我就完了嗎?怪物發出一陣瘋狂的笑聲,我隻是一個棋子!真正的主人——
李嘯冇有給它說完的機會。
劍光一閃。
怪物的頭顱飛起,在空中旋轉了幾圈,然後砸在地上,化作一灘黑色的液體。
呼......王鐵柱長出一口氣,總算乾掉了。老大,月凝妹子太牛——
他的話冇說完,因為他看到冷月凝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
不是隱喻。是真的透明。
她的身體像是被什麼力量抽離,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虛幻。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露出一絲茫然。
這是......怎麼回事......
副作用。李嘯的臉色也變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冷月凝身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剛接觸到冷月凝的皮膚,一股奇異的力量就從方舟戒指中湧出,包裹住了她的身體。透明化的趨勢被遏製住了,她的身體開始緩緩恢複。
彆放手。李嘯低聲說,你剛纔透支了太多,需要從外界補充。
從你那裡補充?冷月凝的聲音有些虛弱。
從方舟那裡。李嘯抬起握著她的那隻手,戒指的光芒越來越亮,它本來就是用來儲存有序能量的。你那一下用掉的,讓它補回來。
冷月凝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正在從李嘯的手掌傳入她的體內。那力量像是春天的陽光,驅散了她身體裡的寒冷和虛弱。
她的身體慢慢恢複了實體,臉色也紅潤了一些。
謝謝......
謝我乾嘛,咱們是一夥的。李嘯鬆開手,但目光還是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確認她真的冇事了才移開。
王鐵柱適時地發出一聲嘿嘿的笑聲:老大,你倆這樣挺像——
閉嘴。李嘯瞪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整棟大廈開始劇烈震動。
地麵上出現了無數道裂縫,裂縫裡湧出滾滾的黑煙。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大廈底層傳來,震得玻璃幕牆嗡嗡作響。
怎麼回事?王鐵柱的臉色又變了。
李嘯快步走到窗邊,往下看去。
大廈的地基正在崩塌。那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往外爬。
他看到了無數的垃圾、廢棄物、腐爛的有機物......這些東西正在彙聚、凝結,形成一個巨大的形體。
一隻由城市垃圾構成的巨獸正在破土而出。
那是......
城市的熵。傑克的聲音響起,所有的廢棄、腐爛、混亂......都被具象化了。那個怪物在死前啟動了某種程式,把壓製在地底的東西釋放了出來。
巨獸的身體已經衝出了地麵。它有二十層樓那麼高,身上沾滿了各種噁心的東西——塑料袋、廚餘垃圾、醫療廢物、工業汙水......
它抬起由廢鐵和殘渣構成的頭顱,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俺滴個乖乖......王鐵柱嚥了口唾沫,這玩意兒咋打?
李嘯盯著那隻巨獸,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方舟計劃需要的三個組件——錨、環、口。
冷月凝是錨。
那麼,能吞噬廢棄物並將其轉化為有序能量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戒指裡沉睡的某個存在,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王鐵柱。
準備好迎接一場吃播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