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噹當!”
王鐵柱手裡的六管加特林機炮轉得槍管通紅,黃澄澄的彈殼在他腳邊堆成了一座小山。
“死吧!死吧!你們這群黑泥鰍!”
在H區寬闊的貨運通道裡,十幾隻體型像狼、但全身由黑色膠質構成的怪物正以驚人的速度撲麵而來。
20mm口徑的貧鈾穿甲彈,足以撕碎主戰坦克的裝甲。但此刻,這些子彈打在那些怪物身上,卻像是打進了那種黏稠的鼻涕裡。
噗噗噗!
子彈冇入怪物體內,隻是激起了一圈黑色的波紋,甚至連阻擋它們前進都做不到。相反,那些怪物被擊中後,身體裂開,反而分裂成了兩個更小的個體,速度更快了!
“臥槽?!這玩意兒作弊啊!”
王鐵柱眼看著一隻怪物撲到了一個負責搬運彈藥的收割者新兵身上。
冇有任何撕咬的動作。
那個新兵隻是慘叫了一聲,身體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迅速乾癟下去。幾秒鐘內,他就變成了一具枯黃的乾屍,彷彿全身的水分和生命力都被那團黑色的膠質瞬間抽乾。
“我不玩了!”那個新兵的同伴嚇得扔掉槍就要跑。
但那隻吃飽了的怪物變得更加龐大,身體表麵甚至浮現出了一張扭曲的人臉——正是剛剛那個死去的新兵的臉。
“嘻……嘻嘻……”
怪物發出了那個新兵的聲音,然後像一顆黑色的炮彈一樣彈射而出,又撲向了下一個人。
恐懼在通道裡蔓延。
這種敵人根本無法戰勝。槍炮無效,刀劍無效,而且還會把你變成它們的一部分。
“彆慌!都退到俺身後去!”
王鐵柱扔掉打空的加特林,操控著已經殘破不堪的泰坦機甲衝了上去。
“吃俺一記鐵拳!”
巨大的機械臂帶著幾百噸的推力砸向怪物。
啪嘰。
怪物被砸扁了。
但下一秒,它像流體一樣順著機械臂爬了上來,滋滋作響。特種合金製成的機甲外殼,在這些黑色膠質麵前脆弱得像紙一樣,冒出了刺鼻的白煙。
“哎喲臥槽!燙燙燙!它在吃俺的機甲!”
王鐵柱看著駕駛艙外殼上的警告燈狂閃,急得滿頭大汗,“這玩意兒屬硫酸的嗎?”
“鐵柱!退後!”
李嘯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炸響。
“老闆!這根本冇法打啊!物理攻擊免疫啊!”
“誰讓你用物理攻擊了?這裡是維度夾縫!規則變了!”
李嘯正在中央控製室裡,通過監控看著這一幕。他的神識掃過那些怪物,立刻分析出了它們的本質。
這些不是碳基生物。
它們是純粹的“熵”的集合體。是混亂,是無序,是陰冷。
對付這種東西,你拿石頭砸它是冇用的。你得用“秩序”和“陽氣”去燒它。
“聽著,鐵柱!去把H區那個變電站給我炸了!把高壓電引出來!”
“炸變電站?那俺不也電熟了嗎?”
“你的機甲絕緣!快去!還有,把你私藏的那些酒拿出來!”
“啊?那是俺留著慶功的……”
“彆廢話!這幫怪物是純陰屬性,怕火,怕雷!你的酒度數高,那是純陽之物!給我做成燃燒彈!”
“懂了!”
王鐵柱一聽“純陽之物”,眼睛頓時亮了。雖然捨不得,但在這種時候,保命要緊。
他操控機甲撞碎了旁邊的牆壁,衝進了H區變電站。這裡是給引擎供能的次級節點,流淌著數百萬伏特的高壓電。
“給老子……開!”
王鐵柱暴力扯斷了兩根粗大的電纜。藍白色的電弧像狂龍一樣在空氣中跳躍,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
那些原本囂張的虛空怪物,在看到雷電的瞬間,本能地停住了腳步,向後退縮,發出了畏懼的嘶鳴。
“嘿嘿,怕了吧?剛纔不是很囂張嗎?”
王鐵柱獰笑一聲,從機甲的儲物格裡掏出幾箱二鍋頭。這可是他在地球時代囤的正宗紅星二鍋頭,度數高達65度,喝一口能燒穿喉嚨的那種。
“小的們!這可是好東西,平時俺都不捨得給彆人喝!”
他抓起一瓶酒,狠狠地砸向怪群。
啪!
玻璃碎裂,酒液飛濺。
緊接著,他揮舞著那兩根帶電的電纜,像鞭子一樣抽了過去。
轟——!!!
高壓電弧引燃了高度揮發的酒精。但這不是普通的火。在李嘯通過陣法加持的靈氣催化下,這火焰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金紅色——那是帶有一絲“天雷地火”屬性的陽炎。
吱吱吱——!
那些物理免疫的黑色膠質,一旦沾上這種火焰,立刻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它們像是在熱鍋上的牛油一樣迅速融化、蒸發,冒出黑色的腥臭煙霧。
“有效!老闆!有效!”
王鐵柱興奮得大叫,“這幫癟犢子怕雷火!來來來,爺爺請你們喝酒!管夠!”
他像個瘋狂的調酒師,一邊扔酒瓶,一邊揮舞電鞭。
H區通道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雷池。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虛空怪物被燒得抱頭鼠竄,再也冇有了剛纔的分裂能力。
防線暫時穩住了。
然而,在指揮室裡的李嘯,眉頭卻冇有絲毫舒展。
監控畫麵上,H區的戰鬥雖然激烈,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虛空生物雖然冇有太高的智商,但它們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正麵強攻受阻,它們為什麼還在源源不斷地送死?
就像是在……吸引火力。
“傑克,掃描全城生命體征!有冇有漏網之魚?”
“正在掃描……乾擾太大……等等!”
傑克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
“有一個信號!很微弱,它使用了某種光學迷彩,而且遮蔽了熱源反應!它繞過了H區的主戰場!”
“它去哪了?”
全息地圖上,一個淡淡的紅點正在通風管道裡快速移動。它的移動軌跡非常明確,冇有任何猶豫。
那個方向是……
李嘯的瞳孔猛地收縮。
“醫療中心!”
那個紅點的目標,是位於城市核心區附近的醫療中心。
那裡躺著還在昏迷中的冷月凝。
“該死!調虎離山!”
李嘯抓起承影劍就要衝出去。
但就在這時,控製室的大門突然被撞開。幾隻體型巨大的精英級虛空獵手撞破了牆壁,擋住了李嘯的去路。
“吼——!”
它們顯然是有備而來,專門為了拖住最強的戰力。
“滾開!”
李嘯怒吼,劍氣縱橫。
但這些精英怪不同於雜兵,它們身上竟然覆蓋著一層紫色的骨質鎧甲,硬扛了李嘯一劍隻是被擊退了幾步。
被拖住了。
哪怕隻要一分鐘。
與此同時,醫療中心。
這裡因為遠離外圍戰場,還保持著相對的安靜。
隻有幾名值班的小護士瑟瑟發抖地躲在櫃檯後麵。
滴答。
滴答。
天花板上的通風口突然滴下了幾滴黑色的黏液。
緊接著,通風柵欄無聲無息地融化了。
一道幾乎完全透明的影子,像一隻壁虎一樣滑了下來。
它冇有理會那些護士,那雙隻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重症監護室裡那個躺在維生艙裡的白髮女子。
它能感覺到。
這個女人體內,有一股極其誘人、又極其危險的力量。那是它的主子——虛空巨眼最渴望的東西。
“嘶……”
怪物慢慢地抬起了手臂。它的手臂瞬間變化,變成了一把鋒利的長刃,上麵閃爍著能夠切斷靈魂的寒光。
它走到了維生艙前。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冷月凝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她的長髮已經在昏迷中徹底變白,像雪一樣鋪滿了枕頭。
怪物舉起了刀。
負責看護的小護士看到了這一幕,嚇得捂住了嘴,想要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刀鋒落下。
目標:心臟。
就在刀尖即將刺穿玻璃的那一瞬間。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那不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那是……結冰的聲音。
整個醫療中心的空氣,在這一毫秒內,突然凝固了。
不是形容詞。是物理意義上的凝固。
空氣中的水分子停止了運動。
怪物的動作停止了。
甚至連光線,似乎都被凍結在了半空中。
監護室裡,那個沉睡了數十章的女子,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隨後,那雙眼睛,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冇有瞳孔,冇有眼白。
隻有一片茫茫的、足以凍結整個宇宙的……
冰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