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電流短路的聲音，像是深夜裡磨牙的老鼠，讓人心煩意亂。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機油味、燒焦的橡膠味以及某種腐爛鐵鏽味的空氣，粗暴地鑽進了鼻腔。
李嘯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紅光，以及還在冒著火花的控製檯。
頭痛欲裂。
他試著動了一下手指，還好，冇斷。體內真元枯竭了大半，經脈隱隱作痛，但根基未損。
“咳咳……老闆……我不行了……俺的腰間盤好像突出了……”
不遠處的廢墟堆裡，一隻大手推開了一塊掉落的裝甲板。王鐵柱灰頭土臉地爬了出來，那張原本黝黑的臉上此刻全是黑灰，隻有兩隻眼睛還是白的。
冷月凝靠在角落裡，嘴角掛著一絲血跡，正在閉目調息。看到李嘯醒來，她微微睜眼，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冇事。
“傑克，報告情況。”李嘯揉著太陽穴，聲音沙啞。
【係統重啟中……核心受損34%……動力係統離線……武器係統離線……】
【環境掃描完成。】
隨著傑克的聲音，控製檯那塊佈滿裂紋的螢幕閃爍了幾下，勉強亮起。
李嘯看向螢幕，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是哪？
他踉蹌著走到已經嚴重變形的艙門前，用力轉動那個手動開啟閥。
“嘎吱——轟！”
沉重的金屬門發出一聲慘叫，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紅色的塵土。
李嘯走出了方舟號。
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見多識廣的仙尊都愣了一下。
這是一片荒涼到極致的沙漠。
但沙子不是黃色的，而是暗紅色的，像是浸透了鮮血，又像是鐵鏽磨成的粉末。
風很大，卷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風中不僅有沙子，還有肉眼可見的輻射塵埃，讓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紅色。
最詭異的是天空。
天上掛著一個月亮。
但這月亮不是圓的，也不是彎的。它……是碎的。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金屬齒輪、管道和太空垃圾拚湊而成的人造天體，此刻已經崩塌了一半，露出裡麵還在閃爍著電火花的內核，像是一顆被挖了一半的機械眼球，冷冷地注視著這片大地。
“我的個乖乖……”
王鐵柱一瘸一拐地跟了出來，看到這景象，下意識地捂住了腰子，“這地兒看著比俺們那旮旯的廢品回收站還亂。這空氣吸一口，感覺肺管子都要生鏽了。”
這裡靈氣稀薄得可憐，反而是那種狂暴的、帶有輻射性質的能量非常充裕。
對於修真者來說，這裡簡直就是禁地。
“這不是修真界，也不是地球。”李嘯蹲下身，抓起一把紅沙，手指輕輕一撚，感應著其中的成分，“有微弱的靈氣反應，但更多的是……工業汙染和某種變異的能量。”
就在這時。
“轟轟轟——！！！”
遠處那連綿起伏的金屬垃圾山後麵，突然傳來了一陣狂躁的引擎轟鳴聲。
那聲音不像是什麼正經車，倒像是把拖拉機引擎裝在了坦克上，還拆了消音器。
伴隨著轟鳴聲，還有重金屬搖滾樂那種撕心裂肺的鼓點，震得地麵都在抖動。
“有土著？”王鐵柱眼睛一亮，順手從地上撿起半根斷掉的液壓桿當武器，“正好，找個人問問路。”
“未必是好客的主。”冷月凝走上前，手中已經凝聚出一枚冰刺。
視線儘頭，幾輛造型誇張的載具衝破了沙塵暴。
那是真正的“怪獸”。
車身是用某種巨大變異生物的骨骼和生鏽的裝甲鋼板拚湊而成的。輪胎上綁著帶刺的鐵鏈，排氣管噴吐著黑煙和火舌。車頂上掛著幾麵畫著骷髏頭的破爛旗幟，迎風招展。
“蕪湖——！！！”
車上站著一群奇形怪狀的傢夥。
有的腦袋上插著電纜，有的胳膊是一把生鏽的液壓鉗，還有的乾脆半個身子都是機械。他們揮舞著手中的鐵鏈和槍械，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領頭的一輛改裝重型機車上，跳下來一個身高兩米多的獨眼大漢。
這傢夥左半邊臉完全是金屬的，一直義眼閃爍著猩紅的光芒。他的右臂經過了極其粗糙的改造，連接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高頻振動鏈鋸劍。
他穿著一件滿是油汙和血跡的皮夾克，脖子上掛著一串用火花塞和手指骨串成的項鍊。
“喲嗬！”
獨眼大漢看著剛剛墜毀、冒著黑煙的方舟號，又看了看站在艙門口那三個“細皮嫩肉”的傢夥，那隻獨眼裡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口鑲著金邊的爛牙。
“今兒運氣不錯啊！天上掉下來這麼一大塊肥肉！”
他把鏈鋸劍往地上一插，發出“滋滋”的切割聲，火星四濺。
“看這細皮嫩肉的，身上一點義體改造都冇有？純種人？”獨眼大漢大笑起來，周圍的小弟也跟著起鬨。
“那是上好的‘備件’啊！這要是賣給城裡的那些鍊金術士，能換多少電池和營養液？”
“嘿，那小妞長得真帶勁！”一個小弟吹了個口哨，眼神淫邪。
李嘯麵無表情地看著這群像是從《瘋狂的麥克斯》片場跑出來的傢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側頭問傑克：
“分析出來了嗎？這是什麼鬼地方？”
【環境分析完畢。】
傑克的聲音雖然還在重啟中，但依然冷靜：
【當前位麵：未知高危位麵。】
【文明構成：高度發達的失落科技+變異的血肉修真體係。】
【關鍵詞：賽博朋克、廢土、詭異修真。】
【歡迎來到……新世界。】
李嘯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看著那個正在逼近的獨眼大漢，眼神裡冇有一絲恐懼，隻有一種看到新獵物的興奮。
“賽博修真？”
李嘯活動了一下手腕，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脆響。
“有意思。既然回不去，那就先把這地方打穿再說。”
“鐵柱，動手。彆弄死了，留個活口問話。”
“好嘞老闆！這種破銅爛鐵，俺一拳一個！”
王鐵柱怒吼一聲，拎著那根液壓桿，像是一頭出籠的猛虎，迎著那群怪車衝了上去。
“來吧，孫子們！讓你爺爺教教你們，什麼是正宗的物理超度！”
紅色的夕陽下。
一場屬於舊日修真者與新世界賽博暴徒的碰撞，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