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西郊,一處廢棄的汽車修理廠。
這裡原本是李嘯他們臨時租用的落腳點,現在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簡易的“方舟號修複中心”。
當然,所謂的修複中心,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賽博朋克風格的垃圾場。到處都是散落的電纜、拆解下來的發動機零件,以及幾台正在嗡嗡作響的軍用級服務器。
修複中心的核心區域,被一圈在此刻看來高科技感十足的藍色力場包裹著。
力場中央,懸浮著那株五百年份的血靈芝。
李嘯穿著白大褂(其實是修車廠的工作服),戴著護目鏡,手裡拿著一個複雜的儀器,正在對著血靈芝進行能量引導。
“傑克,能量讀數。”李嘯沉聲道。
“活性指數爆表!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個生物電池!”傑克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檢測到高純度的生命元氣,正在通過轉化矩陣注入次級引擎……10%……30%……50%!”
隨著能量的注入,那株原本鮮紅欲滴的血靈芝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乾癟,最後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而在它上方,空氣突然扭曲起來。
一台造型科幻、彷彿來自未來的小型聚變反應堆(方舟號的次級引擎核心)逐漸顯露出身形。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表麵的指示燈從死寂的紅色跳變成了充滿活力的幽藍色。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修理廠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光學迷彩模塊重啟成功!雷達係統上線!反重力輔助單元充能完畢!”傑克快速彙報著,“老闆,雖然主引擎還冇動靜,但我們現在至少不是瞎子和瘸子了。隱形力場可以覆蓋整個廠區,而且我們可以通過相控陣雷達監控整個江海市的任何風吹草動。”
“很好。”李嘯摘下護目鏡,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這幾天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在這個陌生的平行世界,冇有方舟號的掩護,他們就像是在裸奔。現在,至少有了自保的底牌。
“不僅如此,老闆。”傑克突然調出了一個全息投影螢幕,“有了足夠的算力支援,我也順手乾了一點‘私活’。”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份詳儘的財務報表和幾段偷拍的視頻。
主角赫然是趙乾和他那家名為“宏圖建設”的公司。
“這是?”王鐵柱好奇地湊過來,“這小子穿得人模狗樣的,咋背地裡乾這種偷稅漏稅的勾當?”
“不隻是偷稅漏稅。”李嘯冷笑一聲,手指滑動螢幕,“虛開增值稅發票、行賄公職人員、挪用工程款……這小子的底子比我想象的還要臟。傑克,你做了什麼?”
“也冇什麼。”傑克那藍色的波形圖閃爍了一下,語氣裡透著一股賤兮兮的得意,“我隻是把這些數據打包,分彆發送給了市稅務局、反貪局以及幾個等著要賬的包工頭。哦對了,我還順便用趙乾的賬號給幾個大V博主發了私信,‘不小心’泄露了這些證據。”
李嘯嘴角微揚:“乾得漂亮。這下,趙家要有大麻煩了。”
此時此刻,江海市宏圖建設集團大樓。
趙乾正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捂著腮幫子(昨晚氣得牙疼),一臉陰沉地聽著手下彙報昨晚截殺失敗的訊息。
“廢物!一群廢物!”趙乾把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七八個人打不過一個送外賣的?你們是去演喜劇之王的嗎?還特麼鬨鬼?我看你們就是拿了錢不乾事!”
那個斷了手腕的刀疤男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趙乾剛想罵人,卻看到自己的父親,宏圖集團董事長趙剛,正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地衝了進來。
“爸?你怎麼來了?我正教訓這幫……”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趙乾抽得原地轉了個圈。
“爸?!”趙乾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一向寵溺自己的父親。
“你個敗家子!你到底在外麵惹了誰?!”趙剛咆哮道,聲音都在發抖,“剛纔稅務局和經偵大隊的人直接封了財務室!說是接到了實名舉報,證據確鑿!連我都不知道的幾筆爛賬都被翻出來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我們要完了!”
“什……什麼?”趙乾腦子嗡的一聲,“不可能啊!我們的賬做得那麼隱蔽……”
“隱蔽個屁!人家的舉報信裡連我們轉賬的IP地址和每一筆回扣的錄音都有!”趙剛癱坐在沙發上,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這絕對是頂級的黑客手段,或者是……有通天背景的人在搞我們!”
趙乾突然想到了昨晚拍賣會上那個神秘的二樓包廂,以及李蕭那個突然變得不可一世的眼神。
“是李蕭……一定是他!”趙乾尖叫起來,“昨晚就是他在拍賣會上羞辱我!他背後有人!那個神秘的觀察者!”
“李蕭?”趙剛一愣,“就是那個我們要收購專利的窮小子?”
“他不窮!他背後肯定有大靠山!”趙乾眼中閃爍著恐懼和怨毒,“爸,那個觀察者能輕易拿出幾千萬現金,還能搞到這些絕密資料……難道是省城來的大人物?”
趙剛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陰狠起來。作為在商海沉浮幾十年的老江湖,他知道現在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
“不管他是誰,既然把事做絕了,就彆怪我不講規矩。”趙剛拿出一部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馬大師嗎?我是趙剛。對,我有件事想請您出山……冇錯,就是幫我清理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晚輩。那個叫李蕭的小子,似乎學了點邪門歪道,把我也給坑了……好,好,規矩我懂,五百萬供奉馬上到賬。”
掛斷電話,趙剛看著兒子,咬牙切齒道:“既然他在商業上搞我們,那我們就從江湖上找回來。馬大師是形意拳宗師,也是市武協的會長。隻要他在擂台上名正言順地廢了那小子,那個所謂的靠山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與此同時,江海市老城區的一家路邊燒烤攤。
李嘯和冷月凝正坐在一張油膩膩的小方桌前。
桌上擺著一大把烤羊肉串、兩盤毛豆,還有幾瓶冰鎮啤酒。周圍是喧鬨的食客,劃拳聲、碰杯聲此起彼伏,充滿著這個世界特有的煙火氣。
“這就是凡人的生活嗎?”冷月凝手裡拿著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腰子,有些遲疑地咬了一小口。
辛辣的孜然味和羊肉的焦香在口腔裡炸開。她那雙常年冷若冰霜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
“味道……很特彆。”
“這就是人間。”李嘯喝了一大口啤酒,愜意地眯起眼睛,“在修真界,我們辟穀、吞吐靈氣,追求長生。雖然活得久,但有時候真的不如這一頓燒烤來得痛快。”
他看著遠處正在忙碌的攤主,看著那些為了生活奔波卻依然能在這裡開懷大笑的普通人。
“我在那個李蕭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李嘯輕聲說道,“那時候我也以為,隻要有了力量,就能擺脫這一切。但後來我才發現,力量隻是工具,真正珍貴的,是這種能在煙火氣裡從容活著的權力。”
“所以你才費儘心思幫他?”冷月凝放下簽子,“不僅僅是為了借他的手收集資源?”
“也許吧。”李嘯笑了笑,“算是彌補一點遺憾。當年的我,如果有人能這樣拉我一把,我也許不會走上那條殺伐無道的路。”
就在這時,旁邊的一桌食客突然大聲討論起來。
“哎,你們看新聞了嗎?咱們江海市武協的馬大師,剛纔在微博上發視頻了!”
“馬大師?那個號稱‘閃電五連鞭’的形意拳宗師?”
“對!他剛纔發了個挑戰書,說是要‘清理門戶’,挑戰一個叫李蕭的年輕人!說這個年輕人不講武德,偷襲老同誌,還用邪術傷人!”
“臥槽?這李蕭是誰啊?這麼猛?能讓馬大師親自下場?”
“誰知道呢,反正有好戲看了!明天上午十點,市體育館,公開打擂!”
李嘯聽到這裡,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頓。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傑克剛剛推送過來的新聞彈窗。
視頻裡,一個穿著白色練功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正對著鏡頭義正言辭地譴責著“武林敗類李蕭”,並揚言要用傳統功夫教教年輕人怎麼做人。
“馬大師……”李嘯看著那個明顯底盤虛浮、眼神渾濁的老頭,忍不住笑出了聲。
“怎麼?很強嗎?”冷月凝問。
“不,是很弱。”李嘯搖了搖頭,“弱得就像個笑話。但他代表的是這個世界的‘舊秩序’和‘權威’。對於李蕭來說,這是一座必須跨過去的大山。”
“那你打算怎麼做?幫他打?”
“不,這次我要讓他自己打。”李嘯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不過,既然是科技時代,我們就用科技的方式來打這場架。”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骨傳導耳機,放在桌上。
“傑克,分析馬大師過去三十年所有的公開表演和實戰視頻。建立一個‘反關節打擊模型’。”
“老闆,這老頭的動作庫全是破綻,建立模型隻需要0.01秒。”傑克吐槽道,“不過,既然要玩,咱們就給他整一套‘葉問+終結者’的至尊套餐。”
李嘯拿起啤酒瓶,對著夜空遙遙一敬。
“敬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