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走廊永遠充斥著兩種味道:消毒水刺鼻的冷冽,和生離死彆發酵出的腐朽。
李蕭衝進繳費大廳的時候,感覺肺都要炸了。
“媽……等我……”
他在心裡瘋狂地默唸著。剛纔醫生的電話像是一把錘子砸碎了他剛剛獲得的喜悅——母親突發腦溢血,顱內壓升高,必須立刻進行開顱手術,否則活不過今晚。
繳費視窗前排著長龍,像是一條絕望的貪吃蛇。每個人手裡都攥著單據,眼神麻木而焦急。
“醫生!能不能先做手術!我馬上去籌錢!”前麵一箇中年婦女正跪在視窗前哭喊,裡麵的工作人員麵無表情地指了指旁邊的牌子:【概不賒賬】。
這就是現實。在醫院,錢就是命的刻度。
李蕭看了一眼那個婦女,心裡一酸,但他顧不上同情彆人。他直接越過長龍,衝向了最右邊的那個掛著金色牌子的視窗——【VIP特需服務】。
“哎!乾嘛呢!插隊啊!”後麵有人罵罵咧咧。
“這人想錢想瘋了吧?那是給大老闆用的視窗。”
李蕭充耳不聞。他趴在玻璃上,那隻握著黑卡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這張卡是剛纔簽約後王總監親自給他的,裡麵是那三百萬現金。
“我要繳費!全部!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藥!馬上手術!”李蕭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得像是在咆哮。
視窗裡的護士原本正低頭玩手機,被嚇了一跳,皺著眉抬起頭,看到李蕭那身皺巴巴的廉價西裝和滿頭的汗水,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先生,這裡是VIP視窗,普通掛號去那邊排隊。彆在這裡搗亂。”
“我有錢!”李蕭把卡拍在讀卡器上,“刷卡!密碼六個六!”
護士撇了撇嘴,心想又是哪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窮鬼來鬨事。她漫不經心地拿起卡刷了一下,剛準備說“餘額不足”,電腦螢幕上彈出的數字讓她整個人僵住了。
【餘額:3,000,000.00元】
那一串零,在螢幕上閃爍著金錢特有的光芒,瞬間擊穿了護士所有的傲慢。
“啊……這……”護士手一抖,差點把卡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來,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融化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先生您好!尊貴的VIP客戶!請您稍等,我馬上通知院長!這是您的專屬金卡,請收好!”
一分鐘後。
原本嘈雜的走廊突然安靜了下來。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在一位頭髮花白的院長帶領下,快步走了過來。他們推著一張帶有各種監護儀器的轉運床,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李先生是吧?”院長握住李蕭的手,語氣溫和得像個慈祥的長輩,“令堂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我是腦外科的主任醫師,這台手術我親自操刀。我們會立刻把令堂轉入特護ICU,那是全省最好的病房。”
李蕭點了點頭,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一個刺耳的聲音突然在走廊另一頭響起。
“喲,這不是那個送外賣的廢物嗎?”
李蕭身體一僵,轉過頭。
隻見走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大金鍊子的年輕人。他正蹺著二郎腿,手裡拿著半個蘋果在啃,旁邊還坐著一個打著點滴、一臉橫肉的中年人。
趙乾。
那個在大學時期就欺負他、搶了他女朋友,甚至在他送外賣時還故意給差評的富二代。
“怎麼?還冇死呢?”趙乾把蘋果核隨手扔在地上,一臉戲謔地看著李蕭,“聽說你媽快不行了?嘖嘖,冇錢治病就趕緊拉回家準備後事吧,彆在這兒占著床位。我爸剛纔想住個單間都冇有,晦氣。”
趙乾的聲音很大,周圍的病患家屬都看了過來。
以前的李蕭,麵對這種羞辱,隻會低著頭握緊拳頭,把指甲掐進肉裡,然後默默忍受。因為他冇錢,冇勢,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
但今天。
李蕭摸到了口袋裡那份合同的硬角,想到了那個讓他“站起來走出去”的簡訊。
他冇有低頭。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趙乾。那眼神很冷,冷得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刀。
趙乾被這眼神看得心裡毛毛的,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看什麼看?信不信老子讓人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院長。”李蕭冇有理會趙乾,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院長,語氣平靜得可怕,“這層樓是VIP病區吧?”
“是……是的,李先生。”院長是個老人精,一眼就看出了局勢。
“我不希望有閒雜人等在這裡大聲喧嘩,隨地亂扔垃圾。這會影響我母親的手術心情。”李蕭指了指地上的蘋果核,又指了指趙乾。
院長立刻挺直了腰板,對著身後的保安隊長使了個眼色。
“明白!李先生您放心!”
四個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衝了上去,兩個人架起趙乾,另外兩個推起那個還在打點滴的中年人的輪椅。
“哎?你們乾什麼!我是趙乾!我爸是趙剛!我們也是交了錢的!”趙乾拚命掙紮,臉漲成了豬肝色,“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這位先生,這裡是特需病區,請不要擾亂秩序。”保安隊長麵無表情地把趙乾往電梯口拖,“剛纔有人投訴你們隨地扔垃圾,現在請你們離開。”
“李蕭!你個王八蛋!你給我等著!老子弄死你!”趙乾的罵聲隨著電梯門的關閉被隔絕在外。
世界清靜了。
李蕭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電梯門,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爽嗎?
爽。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這就是金錢構建的壁壘。
“李先生,我們也該進手術室了。”院長恭敬地提醒道。
李蕭點了點頭,跟著病床走進了那扇代表著生機的大門。
手術進行了六個小時。
當手術室的燈熄滅,院長疲憊但欣慰地走出來說“手術很成功”時,李蕭整個人像是一灘泥一樣癱軟在長椅上。
他贏了。這一次,他從死神手裡把母親搶了回來。
深夜,特護病房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監護儀的滴答聲。
李蕭坐在床邊,握著母親乾枯的手。雖然母親還在昏迷,但臉色已經紅潤了許多。
“媽,冇事了。”他輕聲說道,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哭了一會兒,他擦乾眼淚,想起了那個神秘人留給他的另一件東西——那本破舊的《強身訣》。
“觀察者說,這東西能救命。”李蕭從懷裡掏出那本薄薄的小冊子。既然演算法是真的,那這本武功秘籍……應該也是真的吧?
他按照書上第一頁的圖畫,嘗試著調整呼吸。
吸氣……三秒。停頓……兩秒。呼氣……五秒。
一種奇特的韻律在他的胸腔裡產生。起初什麼感覺都冇有,隻覺得有些憋氣。但在堅持了半小時後,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小腹深處,突然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微弱得像遊絲一樣的熱流,緩緩升起,順著脊椎向上爬行。
“嘶——”李蕭倒吸一口冷氣。
真的有氣感!
雖然很微弱,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熱流所過之處,疲憊的肌肉在歡呼,原本因為長期送外賣而痠痛的腰背竟然緩解了不少。
而在醫院對麵的大樓天台上。
李嘯收回了覆蓋在醫院上空的神識。
“那小子悟性不錯。”李嘯手裡把玩著一枚硬幣,“當初我可是練了三個月才感應到氣機,這小子居然一晚上就入門了。看來那個世界的我,潛力比我想象的要大。”
“那是因為你在他體內留了一道先天真氣做引子,作弊還好意思說。”傑克的聲音在耳機裡吐槽道,“老闆,彆在那感慨人生了。我剛纔掃描到了一個壞訊息和一個更壞的訊息。”
“說。”
“壞訊息是,方舟號的反應堆修複進度卡在了49%,常規能源根本推不動。我們需要高能生物活性物質。”
“更壞的訊息呢?”
“更壞的訊息是,我掃描到明天晚上的江海地下拍賣會,有一株五百年份的血靈芝,能量指數爆表,剛好能用。”傑克頓了頓,“起拍價五百萬。”
李嘯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張剛纔在路邊攤買煎餅果子找回來的五塊錢紙幣。
“我們還有多少錢?”
“現金四塊五,加上這張五塊,一共九塊五。”傑克誠實地回答,“之前的兩百萬,買那輛路虎攬勝花了一百六十萬,給那幫KTV陪唱的小費和賠償金花了三十萬,剩下的都用來買這幾天的設備和你的香菸了。”
李嘯看著手裡的九塊五毛錢,陷入了沉思。
“九塊五,買五百萬的靈芝……這槓桿有點高啊。”李嘯歎了口氣,“鐵柱呢?”
“在樓下垃圾桶翻彆人扔掉的半個披薩。”
“……把它叫上來。”李嘯站起身,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看來,我們得去一趟這個世界的‘銀行’取點錢了。”
“你是說……”
“江海市最大的黑市,九龍城寨。”李嘯看了一眼手指上的空間戒指,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塊他在修真界用來墊桌角的星辰金,“在這裡,黃金永遠是通用的語言。尤其是……帶血的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