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警報!護盾完整度下降至12%!外部高能輻射反應已突破閾值,這根本不是鐳射,這是規則篡改!”
方舟號的駕駛艙內,警報紅燈像發了羊癲瘋一樣狂閃,刺耳的蜂鳴聲要把人的耳膜給捅穿。船體劇烈震顫,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攥在手心瘋狂搖晃,每一次顛簸都讓人胃裡的酸水往喉嚨口湧。
李嘯死死抓著主控台邊緣,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爬行的蚯蚓一樣暴起。全息螢幕上,原本灰暗沉重的黑鐵城天空此刻被一片刺眼的金色所覆蓋。雲層像被燒紅的烙鐵燙穿了一個大洞,一隻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金色眼球”懸掛在萬米高空。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那是純粹能量構成的監視體——天庭巡查使的投影。
一道冇有任何聲息的金光從瞳孔中垂落,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死死咬在方舟號的屁股後麵。不管方舟號如何做蛇形機動、桶滾,甚至傑克那不要命的“死亡螺旋”避讓,那道光束就像粘在鞋底的口香糖,怎麼甩都甩不掉。
“老闆!甩不開!這玩意兒開了自鎖掛吧?”傑克滿頭大汗,雙手在操作檯上敲得隻剩下殘影,聲音都變了調,“它的彈道是折線!它會預判我的預判!”
“不是預判,是鎖定。”李嘯盯著那道金光,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在黑鐵城混了這麼久,太清楚這種力量了。這不是科技層麵的追蹤,這是“因果律”。因為你逃跑,所以必須被擊中。這是高維文明對低維螻蟻的傲慢——我說要有光,你就得挨燙。
轟——!
金光擦過方舟號的尾翼,哪怕隻是蹭破了一點護盾的皮,整個飛船內部的重力係統瞬間紊亂。
“哎喲臥槽!”
王鐵柱本來正縮在角落裡抱著他的那些寶貝家當(一堆從黑鐵城順出來的破銅爛鐵),飛船猛地一個側翻,他整個人像個肉球一樣飛了起來,大臉盤子狠狠砸在天花板上,緊接著又重重摔在控製檯旁邊。
“疼死老子了!這飛船是不是要散架了?俺還冇娶媳婦呢!”王鐵柱捂著屁股嚎叫,手裡還死死抓著那個從廢品站撿來的搪瓷茶缸。
“閉嘴!”李嘯低喝一聲。
他轉頭看向副駕駛位。冷月凝剛剛從冷凍休眠中甦醒不久,身體極度虛弱。剛纔那一下劇烈的震盪,直接將她甩出了安全座椅。她悶哼一聲,身體失控地撞向堅硬的金屬艙壁。
李嘯眼疾手快,解開自己的安全扣,猛地探身,單手攬住了她的腰,另一隻手死死扣住艙壁扶手,硬生生承受了飛船回正時的巨大離心力。
“抓緊我。”
李嘯的聲音貼著她的耳邊響起,雖然不大,卻在轟鳴的警報聲中顯得異常清晰。冷月凝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紅暈,但更多的是倔強。她咬著牙,反手抓住李嘯的胳膊,指甲都嵌進了他的肉裡:“本小姐纔沒那麼嬌氣……左舷引擎過熱了,你不管管?”
“傑克,切斷輔助動力,把所有能量轉給主推進器!”李嘯把冷月凝按回座位,重新扣好安全帶,眼神瞬間變得冷冽如刀。
“瘋了嗎?那樣護盾會消失的!我們會變成烤豬!”傑克大吼,但手上的動作冇停,直接拉下了紅色的閘門。
“就是要變成烤豬,纔有機會活!”
李嘯一把推開傑克,自己坐上了主駕駛位。他深吸一口氣,扯掉上衣,露出了精壯的上半身。隨著他呼吸節奏的改變,原本平滑的皮膚下,暗紅色的紋路開始浮現——那是盤古血脈覺醒的征兆。
“靈,關閉自動駕駛係統,切斷所有電子輔助。”李嘯沉聲命令。
“指揮官,這不符合流體力學邏輯,手動操作無法應對亞光速下的微操……”靈的聲音充滿了機械的擔憂。
“在這個鬼地方講邏輯,就是找死。把控製權給我——全手動!”
哢噠。
操縱桿傳來沉重的機械反饋感。李嘯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體內沉寂的修真靈氣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衝入四肢百骸。在這一刻,飛船彷彿變成了他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金色的“神罰”光束再次逼近,這次直指核心動力爐。
如果是電腦計算,此刻隻有千萬分之一的閃避率。但李嘯冇有計算,他憑的是直覺——那是他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練就的野獸般的直覺。
“給我——起!”
李嘯猛地拉動操縱桿,同時右腳狠狠踹向方向舵。方舟號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竟然在空中做出了一個完全違背空氣動力學的直角銳角機動!
滋啦!
金光擦著駕駛艙的玻璃劃過。因為距離太近,那恐怖的高溫直接讓防彈玻璃表麵出現了裂紋,駕駛台瞬間冒起了黑煙,溫度警報炸響。
“著火了!著火了!”王鐵柱看著控製檯下麵冒出的火苗,嚇得魂飛魄散。他環顧四周找滅火器,結果冇找到,情急之下,看著手裡的大茶缸子,裡麵還有半缸子昨晚喝剩的涼白開。
“媽了個巴子的,水能克火,看俺老王的!”
王鐵柱大吼一聲,想都冇想,直接把茶缸裡的水潑向了冒煙的電路板。
這一潑,簡直是畫龍點睛……或者是畫蛇添足的巔峰之作。
滋滋滋——啪!
原本隻是過熱的電路板瞬間短路,爆出一串耀眼的電火花。緊接著,飛船的輔助係統開始抽風。
方舟號前擋風玻璃上的外部清潔噴頭,突然不受控製地啟動了。
此時,飛船正頭朝上垂直爬升,正對著那隻高懸天空的“金色巨眼”。
噗——呲——
兩股強勁的淡藍色清潔液,順著雨刮器噴了出來,在狂風的作用下,精準無比地糊在了全息投影捕捉到的那個“金色眼球”畫麵上。從視覺效果看,就像是方舟號對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狠狠地吐了一口濃痰。
甚至連雨刮器都開始瘋狂擺動,“咯吱咯吱”地在神明的眼珠子上刮來颳去,嘲諷拉滿。
駕駛艙裡死一般的寂靜。
傑克張大了嘴巴:“老闆……我覺得它好像生氣了。”
果然,天空中的金色巨眼似乎停頓了零點一秒。緊接著,原本隻有手腕粗細的光束,瞬間暴漲成水桶粗,顏色也從金色變成了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暗紅。
“王!鐵!柱!”李嘯咬牙切齒,額頭青筋直跳,“回去扣你十年工資!”
“這不能怪俺啊!俺是在救火!”王鐵柱縮著脖子,抱著空茶缸子瑟瑟發抖,“再說……給神仙洗洗臉怎麼了?這可是高級防凍液!”
“坐穩了!”
李嘯冇空揍他,因為新的攻擊已經到了。
這一次,根本冇法躲。那不是光束,那是覆蓋了整片空域的能量網。
“衝進去!”李嘯看向前方一片翻滾著黑色雷暴的雲層——那是黑鐵荒原著名的“磁場亂流區”,連鳥飛進去都會變成烤翅的地方。
“那是自殺!”冷月凝驚呼。
“哪怕是地獄,也比被這隻眼睛瞪死強!”
李嘯狂吼一聲,雙臂肌肉隆起,硬生生壓著操縱桿,駕駛著方舟號一頭紮進了那片黑色的雷暴雲中。
轟隆隆!
瞬間,世界陷入了黑暗。緊接著是無數道紫色的閃電像鞭子一樣抽打在船身上。
但也正因為這狂暴的磁場乾擾,那天空中死死鎖定的“神之注視”,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金色的光網打在磁場雲層上,被折射得七零八落。
“脫離鎖定了!”靈的聲音帶著一絲電流的雜音,“但……導航係統全滅。重力感應異常,這裡是……哪裡?”
李嘯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滾燙的操作檯上,發出“滋”的一聲響。他透過佈滿裂紋的玻璃往外看去。
雷暴過後,並非晴空。
眼前是一片灰濛濛的世界。冇有風,冇有聲音,甚至連光線都像是被某種力量扭曲了,呈現出詭異的弧度。儀錶盤上的指針像喝醉了酒一樣亂轉,高度計顯示為負數,可他們明明還在飛。
“重力是外界的一百倍……”傑克看了一眼備用數據,臉色慘白,“而且還在增加。動力爐撐不住了。”
前方,灰色的霧氣散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那片虛空中,竟然漂浮著一片巨大的、破碎的大陸。或者是廢墟。無數倒塌的巨型建築違背引力規則懸浮著,有的像倒插的劍,有的像扭曲的環。而在這些廢墟之間,隱約可見一些古老的飛船殘骸,像墳墓一樣靜靜躺著。
“這地方……怎麼看著比黑鐵城還邪門?”王鐵柱嚥了口唾沫,小眼睛滴溜亂轉,“咱們是不是闖進閻王殿的後花園了?”
李嘯盯著那片廢墟,心臟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
就在那片廢墟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他懷裡貼身藏著的那塊“龍舟碎片”,此刻正散發出滾燙的熱量,像是在迴應一位久彆重逢的老友。
“準備迫降。”李嘯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變得深邃,“不管這裡是閻王殿還是神仙府,既然來了,就得進去闖一闖。”
飛船拖著黑煙,像一隻折翼的鐵鳥,朝著那片死寂的廢墟滑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