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島的清晨，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高級香檳發酵味、靈氣燃燒後的焦糊味以及海風鹹腥味的複雜氣息。
陽光極其刺眼，像是那個不懂事的稅務局執行官拿著強光手電筒在扒你的眼皮。
李嘯感覺自己的腦袋裡像是塞進了三百個正在跳廣場舞的大媽，每一個鼓點都踩在他的太陽穴神經上。那種宿醉帶來的撕裂感，讓他懷疑昨晚喝的不是酒，而是核廢料。
“水……水……”
他下意識地伸手往旁邊摸，想尋找那一抹溫柔的觸感。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的，隻記得漫天的流星雨，四個絕美的新娘，還有那最後那一吻……
手感不對。
硬邦邦的，涼颼颼的，還帶著點金屬的毛刺感。
李嘯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冷月凝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也不是玲那帶著壞笑的俏臉，而是一張放大了的、鬍子拉碴的、滿臉褶子的大臉盤子。
“臥槽！”
李嘯嚇得渾身一激靈，直接從那張直徑五米的特製龍鳳呈祥大紅喜床上彈了起來，被子裹得嚴嚴實實，活像個被采花大盜驚擾的良家婦男。
“王鐵柱？！你特麼怎麼在我床上？！我老婆呢？！”
王鐵柱盤腿坐在床尾，手裡拿著個計算器，那條合金假腿卸下來了一半，正擱在床頭櫃上晾著。他頂著兩個比熊貓還大的黑眼圈，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李嘯，那表情，就像是剛得知自己中了五百萬彩票結果把票衝進下水道了一樣。
“老大，醒了？”王鐵柱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吞了一斤沙子，“彆找嫂子們了，她們在樓下大廳開‘家庭止損擴大會議’呢。至於我為啥在這兒……因為除了這間房，整個蓬萊島的建築昨晚都被咱們那一炮給震塌了，冇地兒睡啊。”
“塌了？”李嘯腦子還有點懵，“不至於吧，咱們那是護盾反擊，又不是拆遷隊。”
“是不至於。”角落裡傳來一個冷冰冰的電子音。
李嘯轉頭一看，陳默正把自己掛在牆上的充電介麵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懸浮狀態，眼裡的數據流快得都要拉絲了。
“物理層麵的塌方是因為曾璿大姐頭昨晚太興奮，駭入了島上的重力控製係統導致了區域性地震。但重點不是這個。”陳默從牆上跳下來，手指在虛空中一點，一道全息投影直接懟到了李嘯臉上。
“重點是，咱們破產了。徹底的，透心涼的那種。”
螢幕上是一張鮮紅的賬單，那個數字長得簡直像個亂碼。
【地球聯邦戰後重建及世紀婚禮總決算】
項目一：場地損耗。蓬萊島地基開裂修複費：5000萬聯邦幣。?
項目二：外援勞務費。修真界三千劍修飛劍磨損及精神損失費（因昨晚護盾共振震斷了三百把飛劍）：4.5億聯邦幣。注：玄機子掌門表示如果不賠，他就賴在蓬萊不走了。?
項目三：能源透支。啟動“同心共振”模式消耗地球地脈靈氣儲備98.7%。預計未來三年地球將進入“低靈氣枯水期”，糧食減產，礦產停擺。直接經濟損失不可估量。
項目四：特彆罰款（最重要）。
李嘯的目光落在那最後一行字上，瞳孔瞬間地震。
【星際稅務局特彆行政處罰通知書】
【違規主體：編號Earth-001】
【違規行為：暴力抗稅，擊毀“執劍者”級星際巡洋艦一艘，致使星際公務人員（雖然是機器人）造成嚴重心理創傷。】
【處罰決定：罰款3000億星際通用貨幣。並將地球列入“劣跡文明黑名單”，即刻起鎖死太陽係周邊所有星門節點，實施全麵貿易封鎖。】
“三千億……星幣？”李嘯感覺嗓子眼發乾，這數字哪怕把地球賣了，估計也就夠個零頭，“這幫孫子怎麼不去搶？！那艘破船是金鑲玉的嗎？”
“比金鑲玉貴多了。”正在窗邊擺弄一把扳手的傑克頭也冇回地補刀，“那艘巡洋艦的核心引擎是反物質驅動的，外殼是奈米活性金屬。老大，咱們昨晚那一炮，相當於在天安門廣場上放了個價值連城的煙花。爽是爽了，但這單買得有點大。”
李嘯癱坐在床上，感覺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是太刺激了。
昨天他還是萬界來朝、迎娶四位嬌妻的人生贏家，今天一睜眼就變成了全宇宙最大的“老賴”。
“現在情況怎麼樣？”李嘯揉著眉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是說，封鎖。”
“很不樂觀。”陳默調出一張星圖，原本璀璨的星空現在被無數紅色的叉號覆蓋，“太陽係周圍的空間節點全部被放置了‘空間乾涉浮標’。簡單來說，我們被關禁閉了。彆說飛船，就是一隻蒼蠅想飛出去，都得先被那幫浮標燒成灰。咱們現在就是一座孤島，資源進不來，我們也出不去。”
“而且最要命的是，”王鐵柱在那邊劈裡啪啦按著計算器，“咱們冇餘糧了。昨晚為了裝那個……不是，為了那個‘世紀一吻’，方舟把地球那點好不容易攢出來的靈氣抽乾了。現在的地球，靈氣濃度比戰前還低。吞吞剛纔餓得把咱們僅剩的一台備用發電機的銅線圈都給啃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床底下鑽出來一隻圓滾滾的生物。吞金獸那雙大眼睛淚汪汪地看著李嘯，嘴裡還叼著半截冇嚼爛的電纜，發出一聲委屈至極的：“嗷嗚……”
李嘯看著這隻吞金獸，又看看滿屋子的愁雲慘淡，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點瘮人，看得王鐵柱直縮脖子。
“老大，你……你彆嚇我，你要是瘋了，這幾千億的債誰背啊？”
“背個屁！”
李嘯猛地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板上，那種久違的狼性氣息再次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這幫外星佬以為封鎖就能困死我們？做夢！咱們是誰？咱們是蟑螂！是野草！是特麼打不死的地球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雖然一片狼藉但依然充滿生機的蓬萊島。
“陳默，我記得你說過，在銀河係的邊緣，有一個叫‘混亂星海’的地方？”
陳默的數據眼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李嘯的反應速度：“是有這麼個地方。那裡是三不管地帶，星際海盜、黑市商人、亡命之徒的樂園。稅務局的法律在那裡就是廢紙。但也因為冇有法律，那裡極其危險，生存率不足10%。”
“危險？”李嘯冷笑一聲，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現在的地球，要是坐以待斃，生存率是0%。既然正經路子走不通，那咱們就去走野路子！既然冇錢，那就去搶！既然被封鎖，那就把那個所謂的‘混亂星海’變成咱們的後花園！”
“你的意思是……”傑克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出球！”李嘯一字一頓地說道，“咱們組個團，去那個什麼混亂星海。不僅要賺夠那三千億，老子還要把稅務局那幫孫子的老巢給端了！這個操作，才叫格局打開！”
“啪啪啪！”
門口傳來一陣鼓掌聲。
四位新娘魚貫而入。冷月凝端著一碗醒酒湯，玲扛著一把重型狙擊槍在擦拭，艾琳娜手裡捧著一盆發光的植物，曾璿則是在空中投影著各種複雜的航線圖。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冷月凝把湯遞給李嘯，眼神溫柔卻堅定，“欠債不可怕，可怕的是冇了心氣。既然決定了，那就彆磨蹭。這碗湯喝了，咱們商量一下怎麼‘越獄’。”
李嘯接過湯，一口乾了。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身體的疲憊，點燃了內心的火焰。
“越獄？不。”李嘯把碗重重地摔在地上（王鐵柱心疼地咧嘴：那個碗也是古董啊！），“這叫戰略突圍！通知下去，所有人一級戰備！方舟啟動全麵改造計劃！三天後，咱們給全宇宙來個大大的驚喜！”
“得嘞！”王鐵柱瞬間滿血複活，把假腿一裝，哢嚓一聲站了起來，“俺這就去磨刀！這回不把那幫外星人的褲衩子騙……不是，搶光，俺就不叫王鐵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