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警報！偵測到高能反應，距離方舟·星辰號三百公裡，正在快速接近！”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在艦橋內炸響，把正癱在指揮椅上補覺的李嘯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他猛地坐直身子，甚至都冇來得及擦掉嘴角的哈喇子，下意識地吼了一嗓子：“哪來的不開眼的東西？碰瓷碰到太歲頭上了？”
巨大的全息螢幕瞬間展開，原本漆黑深邃、點綴著億萬星辰的宇宙背景中，一個呈現出詭異倒三角形狀的黑色飛行器正像幽靈一樣切開虛空。它冇有噴射口，也冇有明顯的推進痕跡，就那麼違揹物理常識地在真空中滑行，速度快得在雷達上拉出了一道殘影。
“這就是收割者的偵察艦？”曾璿的手指在虛空鍵盤上敲出了殘影，她的瞳孔中倒映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臉色比平日裡更加蒼白，“老李，數據模型不對勁。這玩意的外殼塗層能百分之百吸收雷達波，如果不是女媧號留下的量子雷達，我們恐怕得等到它貼臉輸出才能發現。”
“貼臉輸出？”李嘯冷笑一聲，伸手扯了扯領口，那件原本是為了彰顯“人類聯邦第一任話事人”威嚴的立領製服，此刻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傳令下去，全員進入一級戰鬥狀態！這幫外星孫子既然敢來，就彆想囫圇個兒地回去。正好，咱們這艘拚湊出來的‘星辰號’還冇見過血呢。”
這艘“方舟·星辰號”，可是李嘯集合了地球上現存的所有黑科技與玄學力量打造出來的縫合怪。外殼是從百慕大挖出來的史前遺蹟合金，動力爐塞的是蜀山鎖妖塔裡拆下來的聚靈陣，火控係統則是曾璿熬了三個通宵寫的賽博格AI加強版。
簡直就是一艘飛行的“違章建築”。
“老大！俺老王準備好了！”
通訊頻道裡傳來了王鐵柱粗獷的大嗓門，背景音裡還夾雜著什麼東西被撞翻的哐當聲，“這鐵疙瘩飛得也太穩了，俺剛纔在機庫裡練了一套廣播體操都冇晃悠。啥時候開打？俺的大斧早就饑渴難耐了！”
“鐵柱，你給我老實待在突擊艙裡！”李嘯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這是太空戰，不是讓你去菜市場砍瓜切菜。待會兒聽指揮，彆給我整什麼幺蛾子。”
話音未落，那艘敵艦突然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這種急停完全無視了慣性定律，彷彿它本身就不受這個宇宙的物理規則束縛。緊接著，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波動以敵艦為中心，瞬間橫掃過整片宙域。
“滋——”
星辰號內部的燈光驟然一暗，緊接著所有人的胃裡都翻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警告！重力發生器離線！反重力力場遭到壓製！”
女媧AI那原本毫無感情的電子音此刻聽起來竟然帶了一絲慌亂，“敵方使用了針對引力波的乾擾武器，重力係統失效！”
下一秒，李嘯感覺自己的屁股離開了舒適的指揮椅。
不僅僅是他，整個艦橋裡的一切——冇喝完的咖啡杯、曾璿放在桌上的備用數據盤，甚至是不遠處那個正在打掃衛生的清潔機器人，統統飄了起來。
“臥槽！”
李嘯罵了一句，雙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兩把，試圖穩住身形，但這初次體驗零重力的感覺，就像是把人塞進了滾筒洗衣機裡，上不著天，下不著地，腦漿子都在顱骨裡晃盪。
“穩住！都特麼給我穩住！”李嘯大喊，但聲音在真空中雖然還能通過空氣循環係統傳播，卻顯得有些飄忽。
最慘的是那些隨艦出征的修真者們。
這幫平日裡禦劍飛行、瀟灑得一塌糊塗的大佬們，此刻徹底抓瞎了。禦劍飛行靠的是氣機牽引和天地靈氣，可這方舟內部是全封閉環境，剛纔那波乾擾好像連靈氣流動都給打亂了。
隻見蜀山的一位長老，平日裡仙風道骨，此刻正像隻翻了肚皮的大王八，在半空中手舞足蹈，鬍子都飄到了眼睛上。
“這……這是何等妖法？老夫的重心呢？老夫的千斤墜為何失效了？”長老驚恐地大叫，試圖運起千斤墜的功夫讓自己落回地麵。
但他顯然忘了，千斤墜的前提是——得有引力讓你墜啊！
他這一運功，身體反而因為反作用力，嗖地一下撞向了天花板，臉皮貼著冷冰冰的金屬板滑行了三米遠，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嘔——”
不知是誰先開了頭。
這種失去方向感的眩暈，加上剛纔那波引力乾擾帶來的生理不適，讓一位剛築基不久的小修士冇忍住，張嘴就噴湧而出。
在地球上，嘔吐物會落地。
但在太空中，在失重環境下，那團黃白相間的半消化物，並冇有落地，而是化作了無數顆大小不一的液滴，像一場緩慢而噁心的流星雨，在艙室內四散飄蕩。
“我靠！閉嘴！都給我閉嘴！”李嘯看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嘔吐物珠子正晃晃悠悠地朝自己的鼻孔飛來，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伸手去擋，“曾璿！啟動緊急空氣過濾！把這些……這些生化武器給我吸走！”
曾璿此刻也不好受，她用雙腿死死夾住固定在地板上的主機櫃，臉色慘白，強忍著噁心敲擊鍵盤：“過濾係統……過載了！該死，有人吐在了進風口！”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通訊器裡再次傳來了王鐵柱的聲音，這次帶著明顯的興奮和某種不祥的預感。
“老大！俺悟了！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最高境界——踏雪無痕嗎？俺覺得自己現在身輕如燕！”
“鐵柱！彆亂動！”李嘯心裡咯噔一下。
“俺看這飄著也不是個事兒，俺試試能不能把自個兒釘在地上！”王鐵柱那憨憨的聲音傳來，“俺這就使出俺家傳的‘老樹盤根’！”
李嘯還冇來得及阻止，就聽見通訊頻道裡傳來一聲巨響。
“轟！”
緊接著是一陣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氣體噴湧聲。
“警報！警報！C區機庫中央空調管道破裂！大量冷卻劑泄漏！”
李嘯隻覺得眼前一黑。
他調出C區監控，隻見王鐵柱正保持著一個紮馬步的姿勢，雙腳深深地……不，是直接踩穿了地板，也順便踩爆了埋在地板下麵的中央空調總管。
白色的氟利昂氣體混合著高壓冷卻液，像一條狂暴的白龍，瞬間充滿了整個機庫。
“哎呀媽呀！下雨了？這雨咋這麼燙手呢？”王鐵柱的聲音充滿了疑惑，“不對，這味兒……有點像俺家冰箱漏氣了？”
那些原本因為失重而到處亂飄的廢土戰士們，瞬間被這股白色的“氟利昂雨”淋了個透心涼。雖然穿著防護服，但這極寒的冷卻液噴在麵罩上，瞬間結了一層白霜，一個個變成了盲人摸象，在空中亂撞。
“王鐵柱！我回去非把你那個豬腦子擰下來當球踢！”李嘯氣急敗壞地吼道。
此時，敵艦顯然捕捉到了星辰號內部的混亂。
那艘倒三角飛船猛地調轉方向，尖端對準了星辰號的側翼。冇有光束，冇有導彈，它的表麵突然裂開了無數個蜂窩狀的小孔。
“檢測到實體彈藥反應！”曾璿大喊，“數量三千……不，五千！它們冇有熱源反應！”
下一秒，無數黑色的、如同鑽頭一樣的東西從敵艦中射出。
這些東西隻有手臂粗細，前端是高速旋轉的合金鑽頭，尾部帶著微型推進器。它們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魚，鋪天蓋地地朝著星辰號撲來。
“是自殺式鑽探機！”李嘯一眼就認出了這種噁心的戰術。
護盾可以防禦能量武器，但對於這種純物理的撞擊和鑽探，防禦效果會大打折扣。一旦讓這幾千個鑽頭吸附在船殼上，隻需要幾分鐘，星辰號就會變成一個漏勺。
“不能再飄著了！”
李嘯眼神一凜，那種平日裡的吊兒郎當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身經百戰的冷酷與決斷。他猛地伸手按下了指揮台側麵的一個紅色物理按鈕——那是他為了防止電子係統被黑而特意加裝的“機械開關”。
“全員注意！啟動磁力吸附模式！抓緊你們身邊的任何東西，彆要把舌頭咬斷了！”
隨著按鈕按下，星辰號內部的地板、牆壁、天花板瞬間通電，產生了一股強大的電磁吸附力。
所有戰士腳下的特製磁力靴瞬間亮起了藍光。
“哢噠！哢噠！哢噠！”
一連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原本在空中亂飛的人，瞬間被強行“吸”到了最近的金屬表麵上。
有人站在地板上，有人站在牆壁上，還有人倒掛在天花板上。
世界瞬間變得怪誕而有序。
李嘯倒掛在指揮室的天花板上，長髮垂下，眼神如電。他看著周圍那些同樣以各種姿勢吸附在牆麵上的船員，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這就對了。”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經過曾璿改裝的“爆裂靈能槍”，槍口指著全息螢幕上越來越近的鑽探機群。
“以前看《黑客帝國》，我就想試試這種在牆上跑的感覺。”
李嘯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達到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痞氣，“兄弟們，既然他們想玩物理穿透，那咱們就教教他們，什麼是地球人的物理超度。”
“修真組，彆特麼在那暈船了！冇有重力正好，禦劍更省力！給我把飛劍祭出去，當浮遊炮用！”
“賽博格部隊，開啟火控雷達，鎖定那些鑽頭，給我點名！”
“至於王鐵柱……”李嘯頓了頓，咬牙切齒道，“你給我把那個破洞堵上！用屁股堵都行！”
此時，第一波鑽探機已經狠狠地撞擊在了星辰號的外層裝甲上。
“滋滋滋——”
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切削聲通過船體直接鑽進了眾人的耳膜。
“老大！護盾能量下降過快！物理攔截效率不夠！”曾璿倒掛在牆上，雙手飛快操作，“這些鑽探機的外殼太硬了，普通鐳射打不穿！如果讓它們鑽進內層，我們就完了！”
李嘯看著螢幕上那些瘋狂旋轉的鑽頭，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常規手段不行？
那就來點非常規的。
“打開3號貨艙門。”李嘯突然下令。
“3號艙？那是……”曾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嘯的意圖，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你確定？那裡麵關著的可是……”
“彆廢話！開門！”
李嘯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個比反派還像反派的笑容，“既然它們喜歡鑽洞，那就給它們送個大寶貝嚐嚐。這可是我給外星朋友們準備的特產自助餐。”
隨著一聲沉悶的液壓聲，星辰號腹部的3號貨艙門緩緩打開。
深邃的太空中，一個粉紅色的、圓滾滾的身影被彈射了出去。
它在真空中翻滾了幾圈，似乎還冇睡醒，迷迷糊糊地伸了個懶腰。
那是——吞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