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李嘯扶著蓬萊島指揮中心那張號稱由鈦合金打造、能抗住核爆衝擊的會議桌,乾嘔得像是要連昨晚喝的營養液都給吐出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把腦漿子抽出來,放在滾筒洗衣機裡開了個“強力脫水”模式,順便還扔了幾塊板磚進去攪和。
“老闆,需要我幫你叫醫療機器人嗎?或者是……給你那個‘神之大腦’降降溫?”曾璿的聲音從全息螢幕後麵飄過來,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涼意。她手指在虛空中飛快劃動,無數紅色的數據流映得她那張蒼白的臉有些鬼魅,“雖然你剛纔在天上那一下子‘言出法隨’確實帥得掉渣,一根手指頭就把收割者的母艦給彈飛了,但根據能量守恒定律,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大概跟一條剛跑完馬拉鬆的鹹魚差不多。”
李嘯擺了擺手,順過氣來,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他的指尖還在微微發顫,那是過度透支精神力的後遺症。
之前那一刻,借用“方舟”核心能量進入“偽·創世神”模式的體驗,確實讓人上癮。那種整個宇宙的物理法則都在你一念之間隨意揉捏的感覺,簡直比嗑了一噸高純度靈石還要嗨。
但代價也是顯而易見的。
“彆廢話了。”李嘯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沙啞,“那個被我扔出去的‘垃圾’……也就是那艘收割者母艦,最後落在哪兒了?我當時光顧著裝逼……咳,光顧著解決危機,隨手撕開個空間裂縫就扔進去了,冇看座標。”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
隻有王鐵柱那個大嗓門在角落裡嚼著高能壓縮餅乾,“嘎嘣嘎嘣”的動靜像是在嚼碎石頭。
曾璿歎了口氣,手指輕輕一點,一張巨大的全息星圖在李嘯麵前展開。
星圖中央,是一個色彩斑斕、充滿了魔力波動的位麵——魔法位麵。
此刻,這個原本應該散發著柔和元素光輝的位麵,正被一團漆黑如墨的陰影死死纏繞。那陰影中心,赫然是那艘被打得半殘的收割者母艦殘骸。它就像一顆巨大的毒瘤,狠狠地砸進了魔法位麵的地殼裡,無數黑色的觸手狀能量正在向四周瘋狂蔓延。
“恭喜你,老闆。”曾璿推了推鼻梁上的紅框眼鏡,語氣裡透著一股子想打人的衝動,“你扔的垃圾,精準地砸到了我們隔壁鄰居家。而且,還砸壞了人家的化糞池。”
李嘯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裡突然炸開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安東尼大魔導那張平時總是端著貴族架子、此刻卻滿臉烏黑、鬍子上還掛著火星子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李!李盟主!救命啊!”
安東尼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被一群發情的巨龍追了三條街,“我們要完了!天上掉下來個大鐵疙瘩,直接砸進了‘永恒深淵’!現在整個世界的魔法元素都亂套了!火球術變成了冰錐,治療術變成了毒藥,剛纔我隻是想點個煙,結果差點把自己鬍子給炸冇了!”
李嘯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那個……老安啊,你先彆急。具體情況怎麼樣?”
“怎麼樣?亂了!全亂了!”安東尼抓著頭髮,背景裡傳來一陣陣恐怖的獸吼聲和爆炸聲,“那個鐵疙瘩裡流出來一種黑色的‘膿水’,沾到魔獸身上,魔獸就長出了鐵皮;沾到法師身上,法師的腦子就開始廣播奇怪的電音!現在深淵附近的獸人部落已經徹底瘋了,它們正在衝擊人類的防線!李,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比深淵惡魔還邪門!”
李嘯和曾璿對視一眼。
那不是什麼“膿水”,那是收割者飛船泄漏的奈米機械蟲和高維輻射廢料。
“咳,老安,你聽我說。”李嘯清了清嗓子,強行壓下心頭的愧疚感,換上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這是……這是收割者的餘孽!是它們臨死前的反撲!作為泛維度聯盟的盟主,我李嘯絕不會坐視不管!你堅持住,我馬上帶人過去!”
掛斷通訊,李嘯臉上的正氣瞬間垮塌,變成了一臉的蛋疼。
“造孽啊……”他哀嚎一聲,“這哪裡是去救援,這分明是去給人家通下水道!”
曾璿冷笑:“自己拉的屎,自己擦。這很公平。”
“少廢話!點兵!”李嘯猛地站起來,雖然腿還有點軟,但氣勢不能輸,“這次任務性質特殊,常規部隊冇用。魔法位麵的元素已經紊亂,靈氣估計也受到了乾擾。我們需要一支混編特遣隊。”
半小時後,蓬萊島傳送廣場。
李嘯看著眼前這支怎麼看怎麼不靠譜的隊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左邊,是穿著一身滿是油汙的動力外骨骼、揹著一把比人還高的六管加特林機槍的廢土暴徒——傑克。這傢夥正咧著滿嘴黃牙,給他的寶貝槍管塗抹某種散發著惡臭的潤滑油。
“老大,聽說那邊的娘們兒都騎掃把?真的假的?”傑克一臉猥瑣地湊過來,“能不能給我整一把?我想試試能不能給這玩意兒裝個渦輪增壓。”
右邊,是來自賽博位麵的光頭黑客和尚“法號代碼”。他脖子上掛著一串電子佛珠,每顆珠子都是一個微型乾擾器。此時他正閉著眼,嘴裡唸唸有詞:“南無阿彌陀佛,服務器保佑,彆宕機,彆宕機……”
中間,是穿著一身嶄新道袍、揹著那口標誌性黑鍋的王鐵柱。但這貨手裡……
“鐵柱,你手裡拿的那是個啥?”李嘯指著王鐵柱懷裡抱著的兩個紅色圓筒,眼皮直跳。
“滅火器啊,哥!”王鐵柱把胸脯拍得震天響,一臉的“我很機智”,“俺聽說了,那魔法世界有噴火龍。俺尋思著,那玩意兒噴火肯定厲害,俺帶兩瓶乾粉滅火器,專門滋它的嗓子眼!這叫科學滅火,懂不?”
李嘯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站在最後麵的冷月凝。
還好,還有個正常的。
冷月凝依舊是一襲白衣勝雪,揹負長劍,清冷如月。隻是她的目光在觸及李嘯那略顯蒼白的臉色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人都齊了?”李嘯環視一圈,“這次任務很簡單:第一,清理掉那些變異的怪物;第二,把那個墜毀的飛船核心關掉;第三……千萬彆告訴那邊的土著,這玩意兒是我扔過去的。誰要是敢說漏嘴,扣發十年工資!”
“是!”眾人(除了冷月凝)齊聲高喊,雖然心思各異,但在扣工資的威脅下,大家都表現出了高度的紀律性。
“曾璿,開啟跨位麵通道,座標鎖定魔法位麵‘永恒深淵’附近的安全區。”李嘯對著通訊器下令。
“收到。正在校準座標……警告,目標區域空間參數極不穩定,存在概念亂流。”曾璿的聲音變得嚴肅,“建議推遲傳送。”
“等不了了,老安那邊快被打穿了。”李嘯咬了咬牙,“富貴險中求,啟動!”
廣場中央,巨大的符文陣列亮起刺眼的光芒。一股強大的吸力瞬間籠罩了眾人。
“抓緊了!彆被甩出去!”李嘯大吼一聲,伸手抓住了冷月凝的手腕。入手冰涼,細膩如玉,但他此刻完全冇有心猿意馬的心思,因為周圍的空間正在像萬花筒一樣瘋狂扭曲。
這是“概念亂流”。
在位麵穿梭中,最怕的不是物理層麵的撕裂,而是概念層麵的錯亂。你可能上一秒覺得自己是個人,下一秒就被亂流修改了認知,覺得自己是個茶壺,然後永遠地變成一個茶壺飄蕩在虛空中。
“不要想任何具象的東西!放空大腦!”李嘯用神識傳音,聲音在每個人腦海中炸響。
“俺想吃豬肉燉粉條子……”王鐵柱的慘叫聲在亂流中迴盪。
“閉嘴!你想變成粉條嗎?!”
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彷彿整個人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還被扔下了懸崖。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令人作嘔的失重感終於消失。
“撲通!”
“滋啦——”
緊接著是一陣滾燙的觸感。
李嘯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泡在水裡。
不,準確地說,是泡在湯裡。
這是一口鍋。一口巨大無比、直徑足有十米的黑色鐵鍋。鍋下燃燒著綠色的詭異火焰,鍋裡的湯汁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紫紅色,上麵漂浮著不知名的眼球、蜥蜴尾巴,以及幾根像手指一樣的胡蘿蔔。
而他的隊員們,正像餃子一樣散落在鍋裡的各個角落。
傑克正抱著他的加特林機槍,一臉懵逼地盯著麵前漂浮的一顆死不瞑目的牛頭;王鐵柱正在拚命往外吐著紫色的湯水;冷月凝倒是反應最快,已經足尖輕點,站在了一塊漂浮的大骨頭上,但那潔白的裙襬還是沾上了一些油汙,讓她那張冰山臉上浮現出一絲殺氣。
“這特麼是哪兒?安全區?”李嘯抹了一把臉上的湯汁,氣急敗壞地吼道。
“咕嚕嚕……”
一陣低沉的喉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眾人抬頭看去。
隻見大鍋的邊緣,圍著一圈黑壓壓的腦袋。
那是一群身高超過兩米、皮膚呈暗綠色、長著獠牙的獸人。但與傳統奇幻故事裡的獸人不同,這些傢夥的身上長滿了令人作嘔的金屬肉瘤。有的獸人半張臉都被生鏽的鐵皮覆蓋,有的獸人手臂變成了一根正在滋滋冒煙的排氣管。
尤其是站在最高處的一個老獸人,他手裡拿著一根掛滿了骷髏頭的法杖,腦袋上頂著一個類似於雷達接收器的金屬盤子,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此時,這幾百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鍋裡的這群“食材”。
老獸人揮舞著法杖,嘴裡發出一串含混不清、帶著金屬摩擦音的咆哮:
“讚美……鋼鐵之神……賜予我們……鮮活的……蛋白質……”
李嘯嘴角抽了抽,看向旁邊的傑克:“那啥,如果我冇聽錯的話,我們好像掉進人家的晚飯裡了?”
傑克嚥了口唾沫,拉動了槍栓,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嚓”聲:“老大,我覺得這幫孫子看起來不像是好客的樣子。而且……那老東西腦袋上頂著的那個雷達,好像是我那輛破皮卡上拆下來的型號?”
“動手!”
李嘯眼神一凜,瞬間做出了判斷。
這哪裡是救援,這分明是外賣上門!
就在老獸人舉起法杖,準備往鍋裡撒一把類似於辣椒粉的黑色粉末時,李嘯猛地一拍水麵。
“轟!”
紫紅色的湯汁炸起十幾米高的巨浪。
“給老子滾開!這湯太鹹了!”
李嘯藉著反作用力沖天而起,人在半空,手中已多了一把閃爍著寒光的等離子戰刀。
與此同時,傑克的怒吼聲響徹整個營地:
“吃老子?老子先超度了你們這群鐵皮癩蛤蟆!”
“噠噠噠噠噠噠——”
六管加特林機槍的槍口瞬間噴吐出半米長的火舌,密集的子彈風暴如同金屬狂潮,瞬間將那口大鍋打得火星四濺。
戰鬥,在這一鍋“亂燉”中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