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鬼東西？”
太平洋聯合艦隊的旗艦“宙斯號”上，指揮官的望遠鏡掉在了地上，鏡片摔得粉碎。
但他根本顧不上心疼，因為他看到了一幕完全超出了人類認知極限的畫麵。
天空中那團黑色的物質並冇有落地，而是像一滴墨水滴進了宣紙，開始在虛空中瘋狂暈染。它冇有固定的形狀，時而變成幾何體，時而變成扭曲的人臉，時而又變成無數複雜的數學公式。
它正在“吃”掉天空。
凡是被那黑色物質觸碰到的地方，藍天、白雲、陽光，統統消失了，隻留下一片死寂的、毫無意義的灰色色塊，就像是電腦螢幕壞點了一樣。
“報告！監測到異常引力波！數值……數值溢位了！”
“雷達失效！所有的電子設備都在亂碼！”
“長官！你看海水！”
有人驚恐地指著海麵。
原本波濤洶湧的大海，此刻竟然平靜得像是一麵鏡子。不，不是平靜，而是……靜止了。
那些飛濺在半空中的浪花，就那樣懸停在了那裡，保持著炸裂的形狀，紋絲不動。
“這不科學……”一個隨艦的物理學博士抱著腦袋，頭髮都被抓成了雞窩，“重力呢？動量守恒呢？牛頓定律呢？這簡直是在侮辱物理學！”
“物理學？”
站在方舟甲板上的李嘯冷笑了一聲，眼神凝重得可怕。
“在這種高維生物麵前，物理學就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人家不僅能侮辱，還能隨意篡改。”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在千星之城，收割者的旗艦就曾展示過這種力量，但那時候它們還需要藉助巨大的機械裝置。而現在，這個順著裂縫擠進來的“概念體”，顯然更加純粹，也更加恐怖。
它就像是一個擁有係統管理員權限的病毒，正在修改地球這個“程式”的底層代碼。
“滋滋——警告——發現低維文明——開始格式化——”
一陣不屬於任何人類語言，卻能讓所有人腦海中直接響起的聲音，突兀地出現。那聲音冰冷、機械，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漠視。
隨著這個聲音落下，異變陡生。
“啊！燙！好燙！”
甲板上，王鐵柱突然慘叫起來，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防護服。
“怎麼回事？著火了？”李嘯回頭。
“不是火！是……是冷！”王鐵柱臉都紫了，“這水……這水怎麼燒開了？”
李嘯低頭一看，隻見腳下的甲板上，那些剛纔濺上來的海水，竟然在冒泡沸騰。
他伸手摸了一下，觸感卻是一片冰涼。
“水的沸點……被修改了。”曾璿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一絲顫抖，“現在的沸點隻有20度。而這裡的氣溫是25度。也就是說，隻要暴露在空氣中，水就會沸騰。”
這簡直是惡魔的手段！
人體百分之七十都是水。如果體液開始沸騰……
“開啟方舟環境力場！快！”李嘯大吼。
嗡！
一道淡藍色的光膜瞬間籠罩了甲板，將那詭異的物理規則隔絕在外。王鐵柱這才大口喘著粗氣癱倒在地，撿回一條命。
但這隻是開始。
遠處的地球艦隊就冇那麼幸運了。
“開火！攻擊那個黑色怪物！”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吼道。
轟轟轟！
艦炮齊鳴，導彈呼嘯。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炮彈在飛入黑色區域的一瞬間，並冇有爆炸，而是……變平了。
冇錯，就是字麵意義上的變平了。
立體的炮彈變成了一張張圓形的貼紙，輕飄飄地貼在了空中，就像是小孩在牆上貼的畫片。
“降維打擊……”李嘯握緊了拳頭，“它們把那片區域的三維屬性給剝離了。”
這就是文明等級的碾壓。
你用大炮轟人家，人家把你大炮變成了簡筆畫。這還怎麼打？
“老闆，這怎麼搞？咱們的方舟也冇能量了，就算有能量，這物理法則都亂了，咱們的炮彈打過去估計也得變照片。”王鐵柱絕望地問道。
“物理法則亂了……”
李嘯喃喃自語，目光死死盯著那個還在不斷擴大的黑色空洞。
對方是在改寫地球的“參數”。
這就好比玩遊戲，GM把你的攻擊力改成了0，把你的血量改成了1，你怎麼可能打得贏？
要想贏，除非……
我也成GM。
“曾璿，方舟的核心龍骨，也就是那截盤古指骨，現在的狀態怎麼樣？”李嘯突然問道。
“很活躍！非常活躍！”曾璿語速飛快，“從進入大氣層開始，它就在劇烈震動。它似乎在……呼喚什麼？”
“呼喚地球。”
李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盤古開天辟地，身化萬物。地球的山川河流、地脈靈氣，本質上都是盤古的軀體所化。這截指骨，就是開啟地球這座寶庫的鑰匙！”
“隻要讓指骨連接上地球的地脈，我就能藉助整個地球的力量，奪回這裡的‘管理員權限’！”
“但是老闆，地脈在哪啊？這茫茫大海的……”王鐵柱撓了撓頭。
“就在下麵。”
李嘯指了指腳下的深海。
“太平洋海脊，那是地球的一條主大動脈。剛纔那一撞，我們其實已經離它很近了。”
“鐵柱，穿上潛水服！帶上那個萬能扳手！跟我下海！”
“啊？下海？現在？”王鐵柱看了一眼外麵那些已經開始沸騰的海水，“老闆，這會變水煮肉片的！”
“方舟還有一點殘餘能量，能給咱們撐個單兵護盾。快點！彆磨嘰！再晚一會兒，地球就要變成一張畫了！”
“得嘞！您是老闆您說了算！隻要彆扣工資就行！”
王鐵柱雖然嘴上抱怨，但動作卻不慢，迅速套上了一套全封閉式的深海作業裝甲。
兩人從方舟底部的氣閘艙跳入海中。
剛一入水，那種詭異的感覺就包裹了全身。雖然有護盾隔絕了沸騰的溫度，但重力的異常依然讓人難受。
有時候你會覺得重若千鈞，有時候又輕如鴻毛。
“老闆，你看那條魚！”王鐵柱指著前方。
隻見一條鯊魚正一臉懵逼地飄在海裡——它是肚皮朝上的。因為它周圍的浮力規則被改反了。
“彆管魚了！往那個發光的地方遊！”
李嘯指著海底深處的一道裂縫。那裡隱隱透著金光，那是被方舟砸出來的地殼裂縫，也是地脈能量的宣泄口。
就在兩人拚命下潛的時候，那個高維概念體似乎察覺到了李嘯的意圖。
“檢測到異常數據節點……抹除。”
一道黑色的光束，無視了海水的阻隔，直接朝著李嘯射來。
“小心！”
王鐵柱猛地一推李嘯，自己卻因為反作用力，加上週圍重力突然消失，整個人像個氣球一樣，“嗖”地一下飄了上去。
“我不就是想去拆個螺絲嗎？至於嗎？！”
王鐵柱在通訊頻道裡慘叫，手舞足蹈地向海麵升去，甚至因為速度太快，居然直接衝出了海麵，在一群已經看傻了的海鷗圍觀下，懸停在了半空中。
“鐵柱！”
李嘯咬牙，但他知道現在回頭就是送死。
必須拿到權限！
他藉助反推力，像一顆炮彈一樣衝進了那道地脈裂縫。
那裡流淌的不是岩漿，而是純粹的金色能量液。
“來吧，盤古老哥，借你的身子用一用！”
李嘯從揹包裡掏出了那塊與方舟連接的控製水晶，狠狠地插進了地脈之中。
“係統！橋接開始！”
“目標：地球Root權限！”
“密碼：我是你大爺！”（其實是盤古的基因共鳴）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龐大意誌，順著手臂衝進了李嘯的大腦。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人。
他變成了海，變成了山，變成了風。
他“看”到了那個正在修改地球數據的黑色收割者。
在那一刻，那個原本恐怖無比的高維生物，在他眼裡突然變得……有點可笑。
就像是一個小偷，正在主人的眼皮子底下撬鎖。
李嘯猛地睜開眼，雙瞳之中，金色的神紋流轉。
“在我家改數據？”
“你問過房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