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這是王鐵柱進入“古神星路”後的第一百零八次嘔吐。
“老闆……我不行了……這哪是坐船啊,這簡直是在洗衣機的滾筒裡坐過山車,還是帶甩乾功能的……”
王鐵柱臉色蠟黃,癱在地上,連那身威武的外骨骼裝甲都顯得有些萎靡。
不光是他,整艘船上的人都不好受。
古神星路內部,根本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空間。
窗外冇有星星,隻有無數扭曲的光帶。紅的、紫的、綠的……各種顏色像是一桶被打翻的油漆,胡亂地攪拌在一起。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上一秒你覺得過了一萬年,下一秒又覺得隻過了一瞬間。
李嘯坐在龍椅上,死死抓著扶手,指節都捏白了。雖然他有係統護體,但這那種靈魂被拉扯的感覺依然讓他想吐。
“警告!船體結構壓力達到90%!”
“警告!前方遭遇混沌亂流!撞擊倒計時3、2、1……”
砰!
方舟劇烈震動,就像是一輛高速行駛的汽車撞上了一堵牆。
“C區!C區怎麼樣了?”李嘯對著通訊器大吼。
那邊傳來了獨眼龍老大的聲音,雖然有些喘,但中氣十足:“老闆放心!兄弟們都在這兒頂著呢!有人吐了,但手冇鬆!這船要是漏了,咱們拿命填!”
李嘯心中一暖。
這群所謂的“人渣”,在關鍵時刻比誰都靠譜。
“堅持住!馬上就到了!”
李嘯看著星圖上那個越來越近的光點,那是出口,也是希望。
“衝過去!彆減速!油門踩到底!”
轟——!
方舟發出一聲怒吼,那根盤古龍骨亮起了耀眼的金光,硬生生地撞開了前麵的一團紫色迷霧。
嘩啦!
就像是潛水員衝出了水麵。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瞬間消失。
所有的顏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寧靜、熟悉到讓人想哭的黑色幕布。
在那幕布之上,鑲嵌著無數顆璀璨的鑽石。
“出……出來了?”
王鐵柱從地上爬起來,連嘴角的嘔吐物都顧不上擦,呆呆地看著窗外。
那裡有一顆巨大的、橘紅色的星球,上麵有著標誌性的大紅斑。
“木……木星……”王鐵柱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木星!我看過圖片!教科書上有!”
接著是火星。
然後是月球。
最後,一顆蔚藍色的星球,緩緩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它那麼美。
藍白相間,雲捲雲舒。
哪怕是在這冰冷的宇宙中,它也散發著一種名為“家”的溫暖氣息。
“地球……”
艦橋內,此起彼伏的抽泣聲響了起來。
曾璿捂著嘴,淚水從指縫裡流出來。冷月凝抱著劍,肩膀微微聳動。就連那個隻剩下數據的古不言,此刻全息投影的臉上也露出了極度人性化的懷念。
“回來了……”李嘯深吸一口氣,感覺鼻子酸酸的,“媽的,老子終於活著回來了。”
他想起了自己剛穿越時的迷茫,想起了在廢土上為了一個麪包跟人拚命的日子,想起了這一路上的爾虞我詐、九死一生。
現在,看著那顆星球,一切都值了。
“全速前進!目標地球!我想吃火鍋!我想喝可樂!我想……”
李嘯的話還冇說完,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再次響起。
“滴——!警告!前方偵測到高能反應!”
“檢測到未知能量屏障!覆蓋範圍:全地球軌道!”
“即將發生碰撞!請立即減速!”
“什麼?!”
李嘯一驚,連忙看向螢幕。
隻見在地球的大氣層外圍,竟然包裹著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淡淡的金色光膜。
那光膜看似薄弱,但隨著方舟的靠近,它上麵浮現出了無數古老、繁複、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現在的文字,而是……甲骨文?金文?甚至是更古老的“神紋”?
“這是……”古不言飄了過來,看著那些符文,倒吸一口涼氣,“絕地天通?!這是上古傳說的‘絕地天通’大陣?!”
“把地球封印起來了?”李嘯愣住了,“誰乾的?這是保護還是坐牢?”
“不知道,但這大陣的等級……極高!”曾璿飛快地分析著數據,“哪怕是收割者的主炮也轟不開!這是一種規則層麵的封鎖——‘許出不許進’!”
“眼看著到家門口了,進不去?”
李嘯火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出差一年回來,發現家裡的鎖換了,還得是防盜等級最高的那種。
“減速嗎?老闆?”王鐵柱問道。
“減速個屁!”
李嘯看著那道金色的天幕,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都到這兒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攔著,我也得給他捅個窟窿!”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來,一把抓起那塊一直帶在身上的、本體的盤古斧碎片。
“方舟係統,權限轉移!”
“將所有能量,集中到艦首!”
“目標:那層烏龜殼!”
李嘯大步走到艦橋的最前端,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看著那層越來越近的金色天幕。
他舉起了手中的石斧碎片。
那一刻,方舟艦首的那個斧刃虛影,與他手中的碎片產生了劇烈的共鳴。
整艘方舟彷彿變成了一把巨大的斧頭,而李嘯,就是那個握斧的人。
“不管你是為了保護還是為了封印。”
“今天,遊子歸鄉!”
“給我……開!!!”
李嘯大吼一聲,手中的碎片狠狠劈下。
方舟帶著長長的金色尾焰,像是一顆逆流而上的流星,狠狠地撞在了那層代表著上古神威的金色天幕上。
轟——————!!!
冇有聲音。
因為宇宙是真空的。
但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都聽到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哢嚓。”
那道封鎖了地球數千年、讓無數外星文明望而卻步的金色天幕,在盤古之力的麵前,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縫隙雖小,卻足以讓希望照進現實。
方舟化作一道金光,順著那道縫隙,鑽了進去。
畫麵在這一刻定格。
背景是那道正在緩緩癒合的金色天痕。
前景是那艘傷痕累累卻依舊昂揚的金色方舟,正拖著長長的尾焰,義無反顧地墜向那片蔚藍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