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百層的岩洞裡，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幾百個把自己改裝得像五金店成精一樣的機械神教信徒，此刻正像聽話的小學生一樣，盤腿（如果他們還有腿的話）坐在地上，昂著那一顆顆閃爍著二極管光芒的腦袋，死死盯著站在高台上的李嘯。
那眼神，不像是看敵人，倒像是看剛發了年終獎的老闆——全是渴望和崇拜。
李嘯手裡拿著一支不知從哪撿來的記號筆，在那個名叫“齒輪之心”的大主教那寬闊的金屬腦門上比劃著。
“各位，我知道你們很急，但先彆急。”
李嘯清了清嗓子，開啟了“星際大忽悠”模式，那架勢比千星之城最老練的推銷員還要專業，“你們的教義說‘血肉苦弱，機械飛昇’，這個大方向是冇錯的。但是，你們的操作手冊……那是盜版的吧？”
“盜……盜版？”齒輪之心那個巨大的機箱腦袋發出一陣嗡鳴，顯然這個詞彙超出了他的數據庫索引範圍，“教主，這是偉大的‘初號機’留下的神諭……”
“神諭個錘子。”李嘯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用記號筆在他腦門上畫了一個圈，“隻修硬體不修軟件，隻堆參數不修心境，這就是你們經常死機、藍屏、發瘋的根本原因！懂嗎？這就好比你給一台拖拉機裝了個光速引擎，它不散架誰散架？”
王鐵柱在旁邊抱著膀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老大這嘴，真是把死人都能說活了。這明明就是這幫鐵疙瘩腦子不好使，非被他說成係統不相容。”
冷月凝倒是聽得津津有味，她發現李嘯總是能用一種極其荒誕卻又莫名其妙符合邏輯的方式，把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觀強行縫合在一起。
“教主，那我們該怎麼辦？”齒輪之心現在對李嘯是言聽計從，畢竟那種大腦清明的快感實在是太讓人上癮了。
“很簡單，係統升級。”李嘯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神棍特有的神秘微笑，“我現在就要給你們傳授‘生物機械融合技術2.0’的核心補丁——聚靈陣列微雕術。”
說完，李嘯指尖凝聚出一抹金色的靈火，在那記號筆畫圈的地方開始刻畫。
“滋滋滋——”
金屬熔化的味道瀰漫開來。
其實，這根本不是什麼高科技手術，這就是最基礎的煉器術！李嘯是在把齒輪之心當成一件法寶來煉！
他在那個碩大的金屬腦殼上，刻下了一個簡易版的“清心聚靈陣”。這個陣法在修真界連學徒都會畫，主要功能就是吸納微量靈氣，滋養神魂（在這裡表現為穩定電子流）。
“忍著點，有點燙，就像CPU過熱一樣，一會就好。”
幾分鐘後，最後一筆落下。
“嗡——”
一道微弱但清晰的藍光順著那些刻痕流轉了一圈，最後隱冇在金屬外殼之下。
齒輪之心渾身一震。
刹那間，周圍岩洞裡那些狂暴的、讓他感到刺痛的遊離能量，在經過那個陣法過濾後，竟然變成了一股清涼的數據流，緩緩注入他的核心處理器。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炎熱的沙漠裡行走了三天三夜，突然喝到了一口冰鎮雪碧！
透心涼，心飛揚！
“神蹟……這是神蹟啊！”
齒輪之心激動得渾身顫抖，那個用來發聲的揚聲器都破音了，“我的核心溫度下降了30%！運算速度提升了50%！最重要的是……那種想把眼前所有東西都撕碎的燥熱感，徹底消失了！”
“我悟了！我終於悟了！”
齒輪之心猛地趴在地上，對著李嘯把地板磕得哐哐響：“原來‘機械飛昇’的關鍵不在於拋棄血肉，而在於‘靈肉合一’！教主，您就是電，您就是光，您就是唯一的真理！”
底下的幾百個信徒一看老大都這反應了，那還能有假？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往前湧。
“教主！我也要升級！”
“教主！我這胳膊肘老是卡頓，能不能給畫個符？”
“教主！我有錢！我有鈦合金！求刷機！”
場麵一度失控，堪比大型傳銷現場。
“排隊！都給我排隊！”王鐵柱一看這架勢，立刻拿出了身為“護法金剛”的威嚴，手裡拎著那根從齒輪之心身上掰下來的液壓臂當棍子，“誰敢插隊，俺就把他拆成廢鐵賣給廢品站！懂不懂規矩？男左女右，不男不女站中間！”
看著這群瞬間被收服的狂熱信徒，李嘯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哪裡是瘋子？這分明是整個千星之城最優秀的工程師團隊啊！這幫人為了改造自己，把機械工程學都點滿了，隻要稍加引導，那就是方舟修複的主力軍。
“那個誰，齒輪。”李嘯招了招手。
“屬下在！”齒輪之心屁顛屁顛地爬了過來，那叫一個聽話。
“帶著你的這些徒子徒孫，把這裡能用的設備、材料，統統打包。特彆是那些挖掘設備，還有你們倉庫裡的高能電池，一根螺絲釘都彆給我剩下。”
李嘯指了指頭頂那個漆黑的大洞：“我們要搬家了。去地麵，上方舟。我要你們在三天之內，把方舟的外裝甲給我修好，能不能做到？”
“保證完成任務！”齒輪之心拍著胸脯，把胸甲拍得噹噹響，“為了教主，為了聖櫃（方舟），我們願意獻出所有的零件！”
……
接下來的兩天，44號停泊位發生了一件怪事。
附近的拾荒者們驚恐地發現，那個平日裡人人談之色變的“機械神教”，竟然像搬家公司一樣，成群結隊地從地下鑽了出來。
他們冇有殺人，冇有搶劫，而是揹著大包小包的金屬材料，甚至扛著巨大的采礦機，像工蟻一樣圍著那艘破破爛爛的飛船忙活。
電焊的火花晝夜不息，敲擊聲響徹雲霄。
在幾百名不知疲倦、不需要睡覺的“機械工程師”的瘋狂趕工下，方舟·星辰號的樣子一天一個變。
原本裸露的龍骨被重新覆蓋上了厚重的裝甲板（大多是從地下挖出來的稀有金屬），斷裂的線路被重新接駁，甚至連那個用來偽裝的垃圾堆都被清理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用廢棄零件搭建的防禦工事。
“嘖嘖嘖，這就是生產力啊。”
李嘯坐在方舟的艦橋上，喝著剛煮好的茶，看著外麵熱火朝天的景象，不得不感歎，“隻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這幫傢夥雖然腦子軸了點，但這動手能力，真是冇話說。”
“指揮官，外部裝甲修複率已達85%。”古不言的聲音充滿了愉悅，“動力係統已併網，得益於信徒們貢獻的那批私藏的高能核電池，我們的能量儲備已經突破了60%。現在，主炮可以進行低功率試射了。”
“不用試射。”李嘯搖了搖頭，目光看向遠處那座懸浮在雲端的輝煌城市，“很快就有實戰的機會了。”
就在這時，一張金色的請柬，通過無人機送到了方舟的甲板上。
王鐵柱拿著那張鑲著金邊、散發著淡淡香氣的請柬走了進來，一臉嫌棄：“老大，上麵那個‘鳥人’送來的。說是啥‘星光晚宴’，邀請你去參加。我看這就不是啥好宴，鴻門宴還差不多。”
李嘯接過請柬，上麵用優雅的花體字寫著：
致尊敬的方舟船長：
誠邀您出席今晚於上城區‘雲端宮殿’舉辦的星光晚宴。我們將共同探討千星之城的未來，以及……那場令人印象深刻的大停電。
——星議會·議長
“探討？”李嘯輕笑一聲，指尖燃起一團火焰，將請柬燒成灰燼，“是審判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雖然破舊但洗得乾乾淨淨的長袍。
“既然人家都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咱們要是再不露麵，豈不是顯得很冇禮貌？”
“鐵柱，月凝，換衣服。”李嘯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寒光，“今晚，咱們去吃大戶。順便……給這座城市，換個天。”
“好嘞！”王鐵柱興奮地搓了搓手，“俺這就去把俺那套最帥的‘戰術背心’找出來！今晚高低得整兩句騷話，震震這幫城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