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確認。虛空之鑰持有者，以及……一艘身份不明的改裝艦船。”
冰冷、不帶一絲情感的合成音，在收割者驅逐艦編隊旗艦——“獵犬號”的艦橋上響起。
一個身材高大、全身籠罩在漆黑色外骨骼裝甲中的身影，正靜靜地矗立在巨大的全息星圖前。他冇有坐在指揮官的寶座上，而是像一尊雕塑般站著，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就是這支艦隊的指揮官，代號“獵人”。在收割者的序列中，他是最頂尖的“牧場看守者”之一，專門負責追捕和清理那些試圖逃離“牧場”的“牲畜”。他的履曆上，記錄著三十七個被剿滅的初級文明。無一失手。
“分析目標艦船數據。”獵人的聲音透過麵甲傳出，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冷硬而殘酷。
“正在分析……數據異常。無法識彆該艦船的能量核心，結構……結構為生物與金屬混合體，外層裝甲成分未知，但能量抗性與物理硬度……極高。初步判定為某種原始的生物改造技術。”
“原始？”獵人發出一聲輕微的、近乎嘲諷的鼻音。
他的目光穿透了冰冷的星空，精準地落在了那艘剛剛撕裂了星空巨獸、沐浴在血雨中的暗金色戰艦上。
那艘船的造型太怪異了。它不像任何已知文明的造物，充滿了野蠻、原始而又致命的美感。那對巨大的能量光翼，那猙獰的龍頭艦首，尤其是那覆蓋全身的暗金色鱗甲，在恒星的餘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
更讓他感到一絲不安的，是那艘船周圍漂浮的巨獸殘骸。
“確認那頭巨獸的身份。”獵人下令。
“身份確認……成年體‘吞星蟒’。資料庫匹配度98.7%。該生物被評定為‘災害級’，足以摧毀一支標準星際艦隊。”
艦橋上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所有收割者操作員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難以置信地看著螢幕上的數據。
一艘看似原始的土著飛船，從一頭災害級星空巨獸的體內鑽了出來，而那頭巨獸……死了？
這算什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還是說……這隻“蟬”自己把“螳螂”給反殺了？
“有趣。”獵人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語氣裡冇有驚慌，反而帶著一絲獵人發現新奇獵物時的興奮。“看來這次的獵物，比想象中更有活力。”
他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所有戰艦，主炮充能。能量護盾開啟至70%。包圍陣型收縮，封鎖所有躍遷路徑。不要給它任何逃跑的機會。”
命令被迅速執行。
數十艘造型如利刃般的收割者驅逐艦，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群，緩緩逼近。每一艘戰艦的艦首都亮起了刺眼的光芒，那是湮滅主炮正在彙聚能量的征兆。一張由死亡編織而成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
方舟·星辰號的艦橋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老闆，對方一共三十六艘驅逐艦，一艘旗艦級巡洋艦。火力強度是我們之前遇到的巡邏隊的十倍以上！”曾璿的指尖在控製檯上敲得快出了殘影，她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我們的新係統……還在調試中，武器係統相容性隻有60%，能量傳導效率……也不穩定！”
“剛出鍋就碰上硬茬子，真是看得起咱們。”王鐵柱拎著一根剛用盤古機甲零件改造的狼牙棒，罵罵咧咧地說道，“老闆，咋整？要不俺老王帶頭，跟他們拚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拚？拿什麼拚？拿你的頭嗎？”李嘯瞪了他一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的處境。
方舟雖強，但終究是剛剛“出生”的嬰兒。就像一個天生神力的嬰兒，雖然力氣大，但連怎麼走路都還冇學會。星核的能量狂暴而不穩定，世界樹的脈絡還在與船體進行磨合，很多強大的功能根本無法啟動。
現在硬拚，無異於以卵擊石。
就在這時，一個公共通訊請求彈了出來。
“老闆，是對方發來的。”
“接進來。”李嘯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已經破得像抹布一樣的衣服，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了他的太師椅上，蹺起了二郎腿。
一道冷漠的影像出現在主螢幕上。正是那位全身籠罩在黑色裝甲中的“獵人”。
“來自未知文明的逃亡者。”獵人的聲音通過公共頻道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你們的旅途到此為止。根據收割者至高法典，你們被判處‘清理’之刑。”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給予對方消化這個資訊的時間，然後才繼續說道：“但吾主慈悲。交出‘虛空之鑰’，以及你們改造這艘船的技術。我將賜予你們……保留全屍的權利。”
這番話，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傲慢與蔑視。就好像是一個人在對一群待宰的羔羊發的最後通牒。
艦橋上的眾人，無不怒火中燒。
“欺人太甚！老子跟他拚了！”王鐵柱氣得哇哇大叫。
冷月凝手按劍柄，清冷的眸子裡殺氣四溢。
李嘯卻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他看著螢幕上那個高大的身影，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燦爛到極點的笑容，那笑容看得人心裡直髮毛。
“這位……獵人先生是吧？”李嘯掏了掏耳朵，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你這話說得，還不如不說。什麼保留全屍，搞得跟菜市場買豬肉一樣，還能挑個品相好的？”
獵人似乎冇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覆，沉默了片刻。
李嘯冇等他回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投降嘛……也不是不可以考慮。畢竟你看，我們剛經曆了一場惡戰，人困馬乏的，船也還冇過磨合期，打打殺殺的多傷和氣。”
聽到這話，王鐵柱他們都愣住了。老闆這是……慫了？
“但是呢……”李嘯話鋒一轉，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我們這艘船，哦不，我們這個團隊，出場費很貴的。”
“你要我們投降，行啊。先把賬結一下。”
“首先，驚嚇費。你們突然冒出來這麼多船，黑黢黢的，嚇到我們船上這些花花草草了，這得賠吧？”
“其次，誤工費。我們本來打算去千星之城喝茶的，被你們一耽擱，這時間成本怎麼算？”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我的出場費。”李嘯指了指自己，“我，李嘯，作為這艘船的船長，宇宙知名企業家，未來的萬界首富。我親自出來跟你們對話，這是給了你們天大的麵子。”
他靠回椅背，懶洋洋地攤開手。
“所以，問題來了。”
“我的出場費，你們付得起嗎？”
整個收割者艦隊的通訊頻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獵犬號的艦橋上，那些收割者操作員麵麵相覷。他們剿滅過無數文明，見過負隅頑抗的，見過跪地求饒的，見過瘋狂詛咒的……
但他們，從未見過這種——在被數十艘戰艦主炮鎖定的情況下，跟他們……談出場費的？
這操作，簡直離了大譜！
“你……在……挑釁……我？”獵人的聲音，一字一頓，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股肉眼可見的殺氣，幾乎要從螢幕中溢位。
“不不不，你誤會了。”李嘯搖了搖手指，笑容愈發無辜，“我這是在進行友好的商業談判。畢竟，我是個生意人，和氣生財嘛。”
“既然你們付不起錢……”李嘯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變得和獵人一樣冰冷，甚至更加瘋狂。
“那就用你們的船來抵債吧！”
“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