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吼,機甲在叫,赤九淵在咆哮。
當然,赤九淵咆哮的內容不是黃河大合唱,而是單純的:“螻蟻!找死!”
當我駕駛著“創世紀”衝出相位護盾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衝進絞肉機的蒼蠅。四周的血氣黏稠得像膠水,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靈壓。機甲的護盾數值以每秒10%的速度瘋狂掉落,警報聲響成了一片,比菜市場的討價還價聲還要吵。
“死!”
赤九淵甚至冇有正眼看我,隻是隨手一揮。
一道足以開山裂石的血色匹練橫掃而來。那不是法術,那是純粹由高濃度靈力壓縮而成的衝擊波,碰到就是粉身碎骨。
“相位閃爍!給老子閃!”
我猛地一拉操縱桿,將剛纔剩餘的最後一點相位能量全部注入了機甲的推進器。
“滋啦——”
巨大的機甲在半空中詭異地閃爍了一下,硬生生橫移了三十米,那是量子物理學對牛頓力學的無情嘲笑。血色匹練擦著機甲的左臂飛過,哪怕隻是擦邊,左臂的裝甲板也瞬間氣化,露出了裡麵滋滋冒火花的線路。
“有點意思。”赤九淵終於把目光投向了我,眼神中帶著三分驚訝,七分不屑,“區區凡鐵,竟能運用空間之力?看來你身上的秘密不少。正好,老夫飛昇還需要一件趁手的法寶,把你煉化了也不錯!”
他伸出一隻手,虛空一握。
四周的血海瞬間凝固,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向我狠狠抓來。這一下,避無可避,相位能量已經耗儘。
“老闆!撞上了!撞上了!”古不言在通訊頻道裡鬼叫,“這回真要芭比Q了!”
“閉嘴!”
我死死盯著全息螢幕上那個被天衍AI標記出來的紅色節點——赤九淵的丹田氣海。
距離:800米。
機甲損毀率:45%。
預計接觸時間:1.2秒。
“誰告訴你我要躲了?”我眼中佈滿血絲,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老子是來送快遞的!”
我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魔法紋路啟用”。
這是我在魔法位麵花大價錢請矮人大師鐫刻在機甲表麵的“破魔符文”。平時這玩意兒就是個裝飾品,但在這一刻,它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機甲殘破的表麵瞬間亮起耀眼的紫光。那是一種極其霸道的、排斥一切靈力的規則力量。
“轟!”
機甲一頭撞進了那隻血色巨手。冇有預想中的被捏扁,機甲表麵的紫光像是一把燒紅的餐刀切進牛油,硬生生在濃稠的靈力巨手中融化出了一條通道!
赤九淵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大概這輩子也冇見過這種不講道理的操作——不跟你比拚靈力深厚,直接否定你的靈力存在。
“這是什麼妖術?!”
“這叫科學!物理超度!”
800米轉瞬即逝。
我已經衝到了赤九淵的麵前。近到我甚至能通過機甲的放大鏡頭,看清他臉上那因為極度震驚而扭曲的毛孔,還有那卡在牙縫裡的一絲——呃,那是剛纔哪個倒黴蛋的元嬰殘渣?
“給爺死!”
機甲僅存的右臂猛地抬起,那把改裝過的“反器材狙擊炮”槍管,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接懟在了赤九淵那層金光閃閃的護體罡氣上。
零距離。
槍管與罡氣摩擦,爆發出刺耳的尖嘯,火花四濺。
“破!”
赤九淵怒吼一聲,體內半步化神的恐怖力量爆發,想要將我和機甲一同震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機甲右臂上的鑽頭開始高速旋轉——那是附魔了“高頻震盪”與“破甲”雙重屬性的鑽頭。
“滋滋滋滋——噗!”
就像是電鑽鑽透了鋼板。
那層被赤九淵視為絕對防禦的護體罡氣,在科技與魔法的雙重夾擊下,終於被撕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
槍管順勢插了進去,直抵他的小腹。
“再見了,聖祖大人。”
我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悶響。
那枚混合了“輻射廢液”與“絕魔石粉”的邏輯毒藥,毫無阻礙地射入了赤九淵的體內,在他那浩瀚如海的丹田中瞬間炸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赤九淵原本正準備拍碎我機甲天靈蓋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先是茫然,然後是錯愕,緊接著變成了極度的驚恐和痛苦。
就像是一個正在全速奔跑的人,突然被人抽掉了脊椎骨。
“你……你往我體內……放了什麼?!”
赤九淵的聲音變了調,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神音,而是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鴨。
他體內的景象,此刻絕對是一場災難。
絕魔石粉迅速中和了他的靈力,讓原本如臂使指的真元變得遲滯、凝固。而輻射廢液則瘋狂地破壞著他那經過千錘百鍊的肉身細胞,將他的基因鏈扯得粉碎。
更可怕的是,這兩種力量與他本身那龐雜的血氣撞在一起,引發了連鎖反應。
“轟!轟!轟!”
赤九淵的體內傳出一連串悶雷般的爆炸聲。他的肚子像是一個充滿了氣的皮球,忽大忽小,鼓起一個個詭異的肉包。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原本天空中那即將降下的金色接引神光,像是察覺到了目標的“變質”,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代表著天道反噬的毀滅雷霆。
“不!我的仙路!我的飛昇!”
赤九淵絕望地抓向天空,但他體內的靈力已經完全失控。
“噗——”
一口黑血噴出三丈高。
他那半步化神的氣息,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瘋狂跌落。元嬰圓滿……元嬰後期……元嬰中期……
“老闆!快跑!他要炸了!”古不言在頻道裡尖叫。
我二話不說,操控著機甲也是強弩之末的引擎,藉著反作用力向後彈射。
下一秒。
赤九淵整個人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色火球,被反噬的力量狠狠地砸向了地麵。
“轟隆——!!!”
天絕穀的大地震顫了三下。
那墜落的地點,不偏不倚,正好是之前被陣法擋在外麵的收割者大軍中央。
煙塵散去。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視眾生為螻蟻的天道宗聖祖,此刻正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一個巨大的隕石坑裡。他渾身焦黑,披頭散髮,原本華麗的道袍已經變成了破布條。
而在坑的邊緣,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是數萬隻剛纔被他吸食同伴、此刻充滿了複仇怒火的收割者。
“嘶——”
蟲群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向了坑底那個虛弱的身影。
我駕駛著冒煙的機甲降落在星璿盟的陣地上,透過全息螢幕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吹了個口哨:“喲,這下熱鬨了。聖祖大人,這就叫……落毛的鳳凰不如雞,掉坑的老虎被蟲欺啊。”
“李嘯!”曾璿衝過來,不顧機甲還冇冷卻的高溫,一把抱住了機甲的大腿(因為她夠不到駕駛艙),眼淚汪汪的,“你嚇死我了!你要是死了,我……我就真的改嫁了!”
我打開艙門,渾身濕透地爬出來,點燃了那根之前冇抽的煙,深吸一口,嗆得直咳嗽:“咳咳……彆介啊,我這還冇死透呢。不過,咱們的麻煩還冇完。”
我指了指遠處。
雖然赤九淵倒了,但收割者的大軍還在。而且,那幾個元嬰後期的“收割者督軍”,正把目光從赤九淵身上,轉移到了我們這邊。
這纔是真正的……剛出虎穴,又入狼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