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仇號戰艦像是一把黑色的尖刀，順著赤九淵炸開的那個缺口，一頭紮進了“死星”的內部。
穿過那一層還在滋滋冒火花的能量護盾時，整艘船都在劇烈震動。王鐵柱死死抱著安全帶，臉色比剛纔暈船時還難看：“哎呀媽呀，這比俺們村那拖拉機還要顛！這駕駛技術，簡直是小刀刺屁股——開了眼了！”
“閉嘴！抓穩了！”李嘯吼道，雙手穩穩地控製著戰艦，避開了死星外層崩塌的金屬碎片。
“突入成功！重力穩定！空氣成分分析……等等？”古不言看著螢幕上的數據，眉頭皺成了川字，“氧氣含量25%，氮氣70%……這環境怎麼跟地球的熱帶雨林似的？”
“這可是機械星球，哪來的雨林？”冷月凝拔出長劍，警惕地看著艙門。
“轟！”
戰艦重重地著陸在一個巨大的金屬平台上。隨著艙門緩緩打開，一股濕熱、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眾人衝出戰艦，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裡不是想象中那種冰冷、精密、充滿科技感的機械都市。
這裡更像是一個……巨大的生物內臟。
四周的牆壁雖然是金屬材質，但上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像是黏膜一樣的肉質組織，還在不停地蠕動。粗大的管道像血管一樣搏動著，裡麵流淌的不是機油，而是暗紅色的液體。
頭頂上，無數齒輪在轉動，但那些齒輪竟然是用白森森的骨頭打磨而成的！
“嘔……”王鐵柱捂著鼻子，一臉嫌棄，“這就是高科技？這副本怎麼一股大腸味兒？收割者這幫孫子是不是便秘啊？”
“這不是單純的機械。”蘇婉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的黏液，臉色凝重，“這是生物基質。它們……在用生物的血肉來培養機械。”
“你是說，這顆死星……是活的？”李嘯隻覺得一陣惡寒。
“小心！有東西過來了！”陳默的數據投影突然出現在半空，指著前方那條幽深的走廊。
“哢噠、哢噠、哢噠……”
一陣密集的金屬撞擊聲傳來。
緊接著，從那些蠕動的肉壁中，鑽出了無數隻隻有籃球大小的蜘蛛。
這些蜘蛛通體銀白，但這隻是表象。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它們的關節處連接著粉紅色的肌肉纖維，而它們的腹部，是一顆顆跳動的人類心臟！
“我去！這也太掉SAN值了！”王鐵柱大叫一聲，“這是什麼陰間設計？設計師冇帶腦子出門嗎？”
“是‘抗體’。”古不言迅速分析道，“死星把我們當成了入侵的病毒，正在釋放免疫細胞來清除我們。”
“那就看看是誰清除誰！”
李嘯冷哼一聲，手中的長刀出鞘。那是他在地球鍛造的合金戰刀，上麵銘刻了破甲陣紋。
“殺進去！”
戰鬥瞬間爆發。
這些機械蜘蛛雖然個頭小，但速度極快，而且那鋒利的爪子甚至能切開金丹期修士的護體靈氣。最噁心的是，它們被打爆後，會噴濺出強酸性的腐蝕液。
“當！當！當！”
王鐵柱的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棒下去都能把幾隻蜘蛛砸成肉泥——字麵意義上的肉泥混合著零件。
“彆來沾邊！”王鐵柱一邊砸一邊罵，“這一天天的，不是打喪屍就是打蟲子，現在還要打這不倫不類的玩意兒！我想回家種地！我想吃豬肉燉粉條！”
“省點力氣吐槽吧！”冷月凝身形如電，劍氣縱橫，“這些東西殺不完！我們要找到中央處理器！”
“在那邊！”陳默指著走廊深處的一扇巨大的生物門，“我檢測到了極其龐大的數據流，那是死星的‘邏輯大廳’！”
眾人且戰且退，硬生生在蜘蛛海中殺出一條血路。
這一路上，他們看到的景象觸目驚心。
有的房間裡掛滿了還在滴血的人類殘肢，似乎是在給某種機器供能；有的培養槽裡泡著巨大的眼球，正在監視著整個星球的運作。
“這幫畜生……”李嘯的怒火在燃燒。收割者所謂的“高等文明”，原來就是建立在對低等生命的殘忍掠奪之上。
終於，他們衝到了那扇生物門前。
這扇門足有百米高，由無數根扭曲的骨骼和金屬管道編織而成，中間鑲嵌著一顆巨大的，還在跳動的心臟。
“怎麼開？”李嘯喘著粗氣問。
“交給我。”陳默飄到門前，雙手按在那顆心臟上，幽藍色的數據流順著血管注入，“正在破解生物鎖……該死，這防火牆是用神魂力量構建的！還是怨氣極重的神魂！”
“需要多久？”
“三十秒！你們撐住！”
此時，後方的走廊裡，無數機械蜘蛛已經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而在更遠處，甚至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顯然有大傢夥正在趕來。
“列陣！”
李嘯大喝一聲，帶著眾人死死堵在門口。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彆想過這道門！”王鐵柱大吼一聲，身上的肌肉暴起，竟然隱隱泛出了金光——那是他在地球吃了太多壓縮餅乾（劃掉，是高能食物）後激發的身體潛能。
“滴——！破解成功！”
陳默大喊一聲。
那扇巨大的骨門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緩緩向兩側裂開。
一股冰冷、純淨到不帶一絲感情的氣息從門後湧出，瞬間吹散了走廊裡的血腥味。
眾人不敢怠慢，立刻衝了進去，反手關上了大門。
門後的世界，與外麵的血肉地獄截然不同。
這裡是一個潔白無瑕的巨大球形空間。冇有血肉，冇有汙穢，隻有無數懸浮在空中的全息螢幕，以及正中央那個巨大的、由純光構成的球體。
那就是死星的“邏輯核心”。
但在那個光球下方，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長袍的男人。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眼熟，長髮披肩，手中拿著一把摺扇，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古代書生。
但這更讓人毛骨悚然。
在這種地方，出現一個書生，比出現一隻怪獸還要可怕。
聽到眾人的腳步聲，那個男人緩緩轉過身來。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李嘯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僅僅是李嘯，連冷月凝、古不言，甚至是一向大條的王鐵柱，都像是見了鬼一樣，張大了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張臉，溫潤如玉，嘴角帶著一抹標誌性的、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各位，好久不見。”
男人輕搖摺扇，聲音清朗，“冇想到，你們真的能走到這裡。這讓我……很欣慰。”
“師……師尊？！”
李嘯的聲音顫抖著，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站在那裡的，竟然是星璿盟上一任掌門，也就是李嘯的恩師，那個在五百年前就已經“飛昇”了的——天機子！
“你……你冇死？”冷月凝難以置信地後退半步，“你不是飛昇仙界了嗎？”
“仙界？”
天機子笑了，笑得有些詭異。他抬起手，指了指頭頂那個巨大的光球。
“傻孩子們。這裡……就是仙界啊。”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藍色的數據流光。
“或者用你們地球的話來說——這裡是‘服務器終端’。而我，現在是這裡的……管理員。”